人從案子上挪開，案子就不是他的案子了。人證換個崗，物證換個櫃，三個月以後，順發號還是二十三年前那場“風災”。
“我去辦。”齊秘書點頭，“組織部那邊，有老朋友。”
“等等。”佟秉鈞又叫住他，“記住，官帽要遞得漂亮。”
“咋叫漂亮？”
“三個快。”老人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提名快，考察快，報到快。快到他來不及琢磨，快到旁人來不及提醒。等他回過味兒來——”
“人己經在省城的辦公室裡坐著了。”齊秘書接話。
“對嘍。”佟秉鈞笑了，“新辦公室朝南，亮堂。誰還願意回雲江那口黑屋子，翻二十三年前的爛賬？”
“客氣點。”佟秉鈞囑咐，“人家是功臣，別讓功臣寒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老人重新靠回藤椅，“百川那邊，接著做工作。他跟了我三十年，一時糊塗，會想明白的。”
“他家裡……”
“照看好。”佟秉鈞閉上眼，“越是這時候，越要照看好。”
齊秘書退了出去。
池子裡，一條最大的錦鯉翻著水花，把別的魚全擠開了。
……
雲江，市公安局。
天陰著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。
考察組的車剛進大院，訊息就在樓道里傳開了。
三樓檔案室的窗戶後面，有人悄悄扒著百葉窗往下看。
二樓走廊上，兩個內勤抱著資料夾，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這地方就是這樣，風平浪靜的時候，一點動靜都能掀起浪。
黑色轎車在樓下安安靜靜地趴著，司機沒下車，連煙都沒點一根。
訓練有素。
不是來辦事的架勢，是來等人點頭的架勢。
一輛掛省城牌照的黑色轎車，下來三個人，白襯衫，公文包。門衛老張瞅了一眼車牌，回頭就跟傳達室的人嘀咕：省城的官，又來了。
老張在傳達室幹了二十年，啥陣仗沒見過。
可這回，瞅著那三個白襯衫的背影，他總覺得哪兒不對。
“頭兒，”新來的小保安問，“省裡來人，不都是先給局辦打電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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