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落在紙上，韓若冰趕緊攏起手擋。
沈峰盯著那三行字，眼眶燒得厲害。
羅大有。羅西海他爹。
“念念。”雷剛紅著眼眶說。
“十月十六，船上來了不該來的東西。”韓若冰一字一字地念，“我要是回不來，是被人害的。”
王凱咬著牙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。
一個跑船的，臨死前，連遺書都寫好了。他不是不怕死——他是早就知道，自己回不來。
“接羅西海。”沈峰啞著嗓子說，“影片。”
螢幕亮起來的時候，羅西海剛被叫醒。
“沈局？”
“羅西海，”沈峰把那張紙舉到鏡頭前，“你爹的字，認得嗎？”
羅西海湊近螢幕。
三秒鐘。
這個左眼帶疤、擋過槍子的漢子，撲通一聲，對著螢幕跪下了。
“爹——”
嚎啕聲撞在墓碑上，撞在雨裡，撞得在場每一個人鼻子發酸。
雷剛別過頭去，抹了把臉。
沈峰沒勸。
他讓鏡頭就那麼對著，讓羅西海跪了個夠，哭了個夠。
“羅西海，”等哭聲小了點，沈峰才開口，“你爹不是風災死的。這句話，我替組織，正式告訴你。”
“嗯……”羅西海跪在地上，哭得說不出整話，“我替我爹……謝謝……”
“別謝我。”沈峰說，“開庭那天，你把這個故事，原原本本，講給法官聽。”
“我講！”羅西海抬起頭，滿臉是淚，“我一個字不落，全講！”
“還有件事。”沈峰頓了頓，“你爹這張紙，是物證，得封存。庭上給你念，行嗎？”
“行……”羅西海抹了把臉，“紙你們收好。字，我記下了，一輩子忘不了。”
“你爹叫羅大有。”沈峰說，“大副羅大有。往後提起他，把官稱帶上。”
“帶上了。”羅西海咧開嘴，哭著笑，“我爹是大副。我在外頭跑了半輩子船，都沒他爺們。”
“你比他差啥？”沈峰說，“你敢出庭，就一樣是條漢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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