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過去，登記冊上那三個字，還在紙上躺著。
關援朝。
第二天一早，督察組駐地的會議室，氣壓低到了冰點。
小孫把登記冊影印件擺在桌上，眼睛不敢往關組長那邊看。
“說。”沈峰面上不動聲色，“程式怎麼走，就怎麼走。”
“冊子上，三個月內調過檔的，三個人。”小孫硬著頭皮回道，“老廖，小許，還有——關組長。”
屋裡靜了。
老周的眼皮子猛抽了一下。
沈峰盯著那三個字，面上不動聲色。
心裡，卻把這三個字，翻來覆去掂了一遍。
關援朝的名字，好端端掛在冊子上——這代表什麼意思？
往淺了說，是一次正常調檔。事由、經手、歸還，樣樣俱全，擺到哪兒都挑不出毛病。
往深了說，是有人早算好了這一筆。調檔必簽字，簽字就留名——裁頁的人不怕留名，因為他要裁的那一頁，排在關援朝後頭。
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延伸，最壞的可能——這三個字，不是忘了擦，是故意留著。真到了對冊子的那天，頭一個被推到燈底下的，就是關援朝。
裁的是紙。
栽的是人。
小孫偷偷抬眼，去看關組長的臉色。看一眼，又趕緊低下頭。
“小孫。”門口一聲。
關援朝自己推門進來了，手裡拎著箇舊公文包。
“我正要來找你們。”他把包往桌上一放，淡淡回道，“冊子上那個名字，是我的。調檔的事，我認。”
“關叔。”小孫站起來。
“坐下。”關援朝擺了擺手說道，“督察的規矩，查到誰頭上，誰自證。我今天，就是來自證的。”
他拉開公文包，三樣東西，一樣一樣擺在桌面上。
“調檔申請，事由：核查幹部履歷。經手人，老廖。歸還記錄，隔了西天，一頁不少。”
一條一條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小孫把三樣東西拿起來，一份一份對。申請上的日子，冊子上的日子，歸還的日子，全都咬得上。
“關叔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小孫小聲說道。
“你是什麼意思，不重要。”關援朝拍了拍公文包說道，“重要的是冊子。冊子不會替誰說話，也不會替誰撒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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