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話室裡，沒有鍾。
韓若冰進門先掃了一眼牆。沒有鍾，沒有窗，一張長桌，三把椅子。
桌上，攤著一沓材料。
“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？”年長那位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韓若冰說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
“韓若冰同志，請坐。”年長那位抬了抬手，語氣很平，“紀委的，按規定，跟你核實一些情況。”
“我配合。”韓若冰坐下，腰背挺首。
“有人實名舉報你。”年輕那位把材料推過來，“反映你在辦案期間，指使專案組的蘇瑾，私自複製、藏匿重要物證。”
材料第一頁，舉報信。
往後，是幾張翻拍圖——複製裝置的外觀，複製件的編號，一樁一樁，列得清楚。
第三頁，是時間。某月某日，裝置開機；某月某日，複製件離室。寫材料的人，很用心。
實錘！好一個實錘！
連裝置編號都摸得清清楚楚。這封信，是照著物證室的底子寫的。
韓若冰一頁一頁翻，面上一點沒變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她心裡全明白了。
616那晚，老馬被害，封存的底片“失竊”——對方真正要拿的，根本不是底片。
他們要的，是“複製件”這三個字。
底片一丟，蘇瑾手裡那套副本就說不清了。說不清，“暗地複製”就成了“私藏證物”，證據保全就成了監守自盜。
一環咬一環，咬的從來不是東西，是人。
“看完了？”年長那位問。
“看完了。”韓若冰把材料合上，“舉報的事，我逐條回應。可以嗎？”
“講。”
“問一句。”韓若冰先開了口，“舉報人，是誰？”
“按規矩，現在不能說。”年長那位回道。
“明白。”韓若冰點了點頭，“那我講我的。”
“第一，複製確有其事。”她的聲音不疾不徐，“615那晚，底片移交之前，確實做了一套複製件。”
年輕那位眼皮一跳：“你承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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