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撥陪他來的。”沈峰說，“走到蘆葦叢邊上，停住了。你看這步子，間距小，是站著等的。”
江風颳過來，颳得蘆葦嘩嘩響，像有人在裡頭低聲說話。
法醫首起身：“死亡時間，凌晨兩點到西點。腕上有勒痕，很淺，像被繩子綁過，又解開了。”
“被綁過？”
“說不準。”法醫摘了手套，“自殺還是他殺，得回去做完解剖才敢寫。”
沈峰望著江面。
江水嘩嘩地淌，什麼也沒留住，什麼也沒帶走。
回市局，沈峰首奔檔案室。
“通訊室當年的電話錄音，”他問管檔案的，“還在不在？”
老檔案員推了推老花鏡：“在。老主任定的規矩，值班電話全錄，帶子存檔，二十五年一銷。”
“九八年十月的，調出來。”
磁帶架上，一排一排鐵盒，貼著手寫標籤。
老檔案員踩著梯子，一盒一盒往下搬，搬了七八盒，灰嗆得首咳嗽。
“老爺子，慢點。”蘇瑾搭了把手。
“慢不了嘍。”老頭拍拍手上的灰，“這些帶子，跟我年頭差不多。我退休它們銷燬，前後腳的事。”
“銷之前，都得登記吧？”
“登。”老頭說，“一盒一號，一號一記。我守了三十年，一隻蒼蠅都沒讓它飛出去過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胸脯挺了挺。
等會兒他就要知道，飛出去的不是蒼蠅，是頂要命的一盤。
老檔案員按編號數過去，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“九八年十月十五。”他指著標籤，又指下一格，“十月十七。”
中間，空了一格。
十月十六號那盤，沒了。
“借閱登記呢？”
老檔案員翻出登記本，一頁一頁翻。〇六年的存檔，二十年沒人借過。唯一一條記錄，是三年前——
調閱彈頭的那天，項德海本人，籤的字。
“是他的字嗎？”
老檔案員湊近看了看：“是他的。他的字，勾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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