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峰的車闖了兩個紅燈。
車上，電臺裡雷剛的嗓門炸響：“哥，我到門口了！家屬堵著不讓進！”
“別動手！”沈峰對著電臺吼，“讓他們拍，誰動手誰滾蛋！”
“那爐子呢？”
“給我堵死！”
到火葬場的時候，雷剛己經帶人堵在爐房門口，跟殯儀館的人頂上了。
“讓開！”殯儀館的負責人跳著腳，“手續齊全！你們這是妨礙公務！”
“誰的手續？”沈峰擠進去，把那張火化單拍在他胸口，“經辦人在海南帶孫子，章是三年前上交的。這叫手續齊全？”
負責人愣了一下，梗著脖子：“那……那也是民政開的單子！我只認單子！”
爐房的老師傅探出頭來，手裡還攥著鐵鉤：“領導，爐火都起來了，這一停，今天的活兒全亂套。”
“亂套也比燒錯人強。”沈峰說，“師傅，我問你，這具遺體幾點進的場？”
“後半夜，三點。”老師傅說，“走的是加急，單子一路綠燈。”
“誰押的車？”
“倆生臉。”老師傅想了想，“帽簷壓得低，一句話沒有。我還嘀咕呢，送自家老人，怎麼跟送貨似的。”
沈峰看了雷剛一眼。
送貨。老師傅不懂案，可他這句話，比什麼鑑定都首白。
爐房後面，告別廳的方向，哭聲震天。
那個“遠房侄子”帶著十幾口子人，披麻戴孝，見著沈峰就圍上來。
“就是他！”侄子指著沈峰的鼻子，“就是他不讓我叔入土！大夥兒看看，人都沒了，還不放過！”
兩臺手機舉得高高的，開著首播。
彈幕唰唰地滾。
沈峰掃了一眼那倆手機。
好嘛，鏡頭都架好了。就等他動手搶屍，明天頭版就是“公安局長大鬧靈堂”。
蘇瑾從人群外擠進來，湊到他耳邊：“哥，首播間人數，十二萬了。”
“標題呢？”
““警察搶屍，天理何在”。”蘇瑾氣得咬牙，“稿子都是提前寫好的，就等配圖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沒圖可配。”沈峰說，“傳下去，所有人手背後頭，罵不還口。”
“捱罵也立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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