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點！慢點開！”吳良友趕緊抓住頭頂的拉手，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這盤山公路一邊是陡峭的山壁，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山溝，路面滑得跟抹了油似的，稍不注意就得表演高空墜物。
小李咬著後槽牙把車速降到二十碼，額頭上沁出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也顧不上擦。
他死死盯著前方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車燈照出去，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雨簾，像一堵水牆擋在面前。
盤山公路的彎道一個接一個，每一個都像是通往深淵的入口。
“吳局，這雨太大了，咱們真得找個地方停……”
“我說了繼續開！”吳良友不耐煩地打斷他，又看了眼手錶，“都快六點半了，還有半小時，你開這麼慢，什麼時候能到？許書記他們可等著呢！”
他心裡急。
這段時間省裡在搞鄉鎮配套改革的試點，楊柳鎮被划進了第一批，那三塊預留地的審批權就在他手裡攥著。
許明明書記請了他不下五回，他都推了，今天實在推不掉 ，正好有個改革動員會要主持，這才答應下來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頓飯不是白吃的。
許明明想要他簽字，他想要……嗯，很多事情都可以談嘛。
車子艱難地爬過一個陡坡，前面是一個急彎，路牌上寫著“連續彎道，減速慢行”。
小李下意識地踩了剎車，車速降到十五碼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著方向盤，車身在溼滑的路面上微微側滑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聲。
就在車子轉過彎道的瞬間，對面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光柱。
那光柱來得太突然，像兩把利劍首首刺過來，晃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，瞬間致盲。
“靠！大貨車！”小李魂飛魄散，本能地往右猛打方向盤。
可就在這時——就在那一瞬間——他看見路中間站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穿著紅衣服的女人。
她就那麼首首地站在路中央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專門在等他們。
雨水從她身上流過，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，就那麼站著，蒼白的臉在車燈下一閃而過，像一張曝光過度的照片。
那女人嘴角似乎還帶著詭異的笑，首勾勾地盯著他們——不對，是盯著吳良友。
“紅衣女人！”小李下意識地尖叫出聲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什麼？”吳良友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“吱——”的一聲刺耳剎車聲。
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，車身猛地一歪，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腳，失控地往路邊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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