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上全是溼泥，一腳踩下去就陷得老深。
皮鞋裡灌滿了泥漿，沉甸甸的，每走一步都費勁。
好幾次險些滑倒，全憑求生本能硬撐著。
爬到一半的時候腳下突然打滑，身子猛地後仰。
他魂飛魄散地抱住一塊凸出的石頭。
石面上長滿青苔，滑溜溜的，手蹭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能感覺到石頭在慢慢鬆動，好像隨時都會滾下去。
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。
歇了口氣，繼續往上爬。
手指被野草劃破，血混著泥，黏糊糊的。
路邊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，嘩啦啦地抽打著臉和胳膊，像是在阻止他往上爬。
就在他快要爬到坡頂的時候——
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“吳局長……”
很輕，很柔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又像就在耳邊低語。
吳良友渾身一僵，血液都要凝固了。
那聲音，是個女人的。
他猛地回頭——
身後除了雨幕和黑暗，什麼都沒有。
車還歪倒在溝裡，車燈己經滅了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雨點打在車頂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沒有女人。
沒有人。
“幻覺，一定是幻覺。”
他喃喃自語，拼命說服自己，“撞到頭了，出現幻覺正常。”
可他的腿在發抖，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他不敢再停留，連滾帶爬地上了坡頂，癱倒在地，骨頭像散了架。
掏出手機，拼命按開機鍵——螢幕依然漆黑如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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