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裡漸漸滲入真實的酸楚和失落:
“小燕子,你知不知道,我當時心裡真是又氣又悶!
你看看爾康和紫薇,人家一對眼神,就能悄悄溜到一邊,說那些說不完的體己話。
我呢?我也有滿肚子的話想跟你說啊,想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。
可你這個不解風情的小丫頭,眼睛裡只看見玩!
風花雪月這西個字,跟你像是隔著十萬八千里!
那天看著你跟班傑明在雪地裡笑得那麼開心,我站在旁邊,感覺自己喝下了一整壺老陳醋!
最氣人的是,你壓根兒沒發現我吃醋了,還在那笑嘻嘻地嫌棄我堆的雪人一個比一個醜……”
他長長嘆了口氣,將她的手更緊地貼在自己臉頰邊,感受著那份微涼的溫度,彷彿這樣就能汲取一點慰藉。
“小燕子,你真是要把我的心都揉碎了。”
指腹下細膩的皮膚觸感,讓他心頭一陣絞痛。
“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啊?”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,眼眶發熱。
“我今天出去又給你堆了一個雪人,好大好大一個。西大才子都說,這次堆得可像樣了。
我多希望今年你能跳起來,拉著我,像去年一樣,痛痛快快地打一場雪仗啊!小燕子……”
無盡的期盼和呼喚,最終都消融在無聲的雪夜裡。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小桂子刻意放輕卻又帶著焦急的聲音:
“五阿哥,時辰快到了,宮裡除夕的團圓宴就要開席了,您可不能缺席啊!”
永琪身形一頓。回宮這一個多月來,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漱芳齋。
皇阿瑪體諒,未加苛責,老佛爺看在小燕子昏迷的份上,也未曾多言。
但這除夕宮宴,是祖宗規矩,是皇家體面,他身為皇子,無論如何都必須出席。
“知道了,這就來!”他揚聲應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耐與無奈。
他俯下身,動作輕柔至極,在小燕子冰涼的唇瓣上印下一個綿長而飽含深情的吻。
抬起頭,他深深凝視著她蒼白卻依舊生動的臉龐,一滴滾燙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滑落,恰好墜在她冰涼的臉頰上。
他慌忙用指腹拭去,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:“等我,小燕子,晚宴一結束,我就回來陪你。”
他依依不捨地又摸了摸她的臉頰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,這才深吸一口氣,決然起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就在他轉身帶上門扉的剎那,床榻上,小燕子放在錦被外的手指,極其輕微地、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。
屋外廊下,紫薇正靜靜等候。見永琪出來,她眼中滿是關切。
“紫薇,小燕子就拜託你了。”永琪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放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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