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是的,袁佩瑜有一個弟弟。
不一會兒,弟弟袁世輝帶著一堆人走進病房,裡面有袁佩瑜的母親竇芝茹,父親袁佐毅以及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。醫生對她做了一番檢查後說道:“袁小姐,有哪裡不舒服嗎?鼻子感覺怎麼樣,痛不痛?”
她坐在病床上,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鼻子被貼了許多膠布,她想去摸卻被醫生制止:“別摸,裡面還有鼻夾板,術後至少一週,你要戴鼻夾板,一週後再拆,這一週裡你要保持鼻子區域乾燥,不要擠壓、觸控鼻子。”
“我鼻子怎麼了?”
醫生朝身邊的一個護士耳語一番,不一會兒護士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塊鏡子。當她看到鏡子內的自己時,嚇了一跳,她的鼻子上果然貼著四條膠布。這樣一來,她與袁佩瑜面容之間最後那點細微的差異,也被這次鼻子矯正術徹底抹去了。術後痕跡成了最自然的掩護。即便有人察覺異樣,也只會歸因於手術重塑,無人會深想這變化背後的真相。
這時,竇芝茹開口了:“女兒,沒關係的,你因為車禍鼻子被撞歪了,但現在整容手術很發達,這是媽媽幫你找的輝州最好的整容醫生,你的鼻子會恢覆原樣的,你不要擔心。”
她的目光從鏡中移到竇芝茹身上,眼前的女人黑髮低綰,骨相舒展,眼神清亮如經年溫玉,一點都不像五十九歲。
“你剛剛叫我什麼?”她忍住體內的某種衝動問道。
“女兒啊。”
她剋制住加速的心跳,裝出一臉茫然不解的模樣說道:“女兒?車禍?輝州?”她掃視一圈病房內的所有人,然後淡淡地說道:“你們是誰啊?我在哪?”最後她再看向鏡中的自己,與袁佩瑜長相一模一樣的自己,努力壓制即將上揚的嘴角,“我是誰?”
佩瑜啊,從今往後,我就是你了。
你要記住我的名字啊,我叫葉婧瑤。
竇芝茹想不通女兒怎麼會失憶。
在對女兒完成更詳細的腦部檢查後,醫生排除了器質性病變導致失憶的可能。他解釋道,失憶的成因在醫學上仍有不少未解之處,部分功能性失憶的確難以明確具體病因,可能與精神或心理因素有關。醫生建議她考慮尋求專業心理或精神科干預,也可以繼續觀察一段時間,某些短暫的功能性失憶存在自行恢覆的可能。
可是一週後,鼻子上的膠帶和鼻夾板都拆了,女兒的記憶依舊沒有恢覆。
她回想女兒失憶前後發生的事。
當時女兒突然提出要和閨蜜去泰國玩,她沒有起疑。可是車禍後她翻找女兒的包和手機,沒有找到任何飛往泰國的機票和記錄。她又找到鄧欣然詢問泰國之旅,對方起初還堅稱兩人確實去了泰國、是佩瑜提前回來了,直到被問得無法自圓其說,才坦白交代是佩瑜當時突然來電,讓她幫忙打掩護,佯裝一起去泰國,卻沒說具體原因。
這一切都讓竇芝茹感到女兒有事隱瞞。
女兒車禍前一天到底去哪了?經歷了什麼?除非她恢覆記憶,否則這將是一個永遠的謎。
而失憶這件事,說大不大,至少不影響她日常起居;說小也不小,許多事記不起來終究麻煩。尤其一個月後,她還要和楊卓霖結婚。對方是世紀集團董事長楊紀行的長子,如果她連楊卓霖是誰都不記得,還會願意嫁嗎?
這就有點棘手了。
竇芝茹知道過去女兒盼著嫁給楊卓霖,現在倒好,終於夢想成真,卻連對方是誰都不記得了,也真是諷刺。但這樁婚事勢在必行。對竇芝茹而言,女兒可以暫時忘了父母、忘了弟弟,唯獨不能忘記楊卓霖。
她必須嫁過去。
所以當務之急要在一個月內治好她的失憶症,至少讓她記起楊卓霖是誰。
此前丈夫袁佐毅託人請來了輝州最好的神經內科專家。經過兩週治療,收效甚微。最終,多位專家建議嘗試“懷舊療法”,透過熟悉的環境、情感與感官刺激,來“喚醒”沈睡的神經連線,幫助記憶覆蘇。
其實這一點,竇芝茹在過去兩週裡已經陸續嘗試了。她每天都向女兒講述過去的點滴,袁佐毅帶女兒去了她的辦公室——袁佩瑜就在父親的茹毅珠寶上班,是珠寶設計部的總監——,希望辦公環境能喚起熟悉感,畢竟女兒之前很享受工作中帶來的成就感;弟弟袁世輝也講了那些被她“教訓”的往事,結果只逗得姐姐發笑。
最後,竇芝茹決定走一步險棋。自女兒失憶以來,她和袁佐毅都認為暫時隱瞞訊息更為妥當,因此除了自家人,誰都不知道袁佩瑜失憶的事,包括楊卓霖。
過去兩週,楊卓霖也沒私下約見過袁佩瑜。婚禮事宜由婚慶公司操辦,所有問題都由竇芝茹代為回覆,所以楊卓霖那邊一直被矇在鼓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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