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0 是你要我出醜的，那就一起出醜吧】
初次進入藝術中心，葉婧瑤被內部的陳設驚豔到了。一樓大廳中央放置了一個類似蜂巢結構的巨型雕塑，目之所及都是正六邊形的幾何造型，左右兩邊彷彿梯田展開一般與二樓聯通，一件件裝置藝術品成列在梯田上，正接受人類的觀賞。
楊卓霖帶著她拾級而上，在其中一塊梯田停下腳步，問她：“這些裝置藝術中，哪個最吸引你？”
葉婧瑤掃視一眼目力範圍內的數件裝置藝術，它們形態各異，試圖傳遞某種深意，可在她眼中只顯得刻意而淺薄。現在搞先鋒藝術的人家裡都很有錢，一群未曾真正經歷社會、未嘗窺見過人性暗面的人，怎能創作出直擊靈魂的作品呢？為賦新詞強說愁罷了。
這時，她看到了一件還算有點表達的作品。她指向正前方的一塊陳列區，那裡放著一口直徑一米左右的大鐵鍋，鍋下堆疊著一些木柴，木柴當然沒有燃燒，否則館內全是煙，鐵鍋裡什麼都沒有，但藝術家在鐵鍋內畫了一張辨識不清的人臉。
“那口大鐵鍋挺有意思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比起其他花裡胡哨的東西，我覺得它很有煙火氣，有一種返璞歸真的質樸，讓我想起我們的祖先就是靠鐵鍋煮飯活下來的，而現在的人類卻為了方便丟棄了它，它就是我們的大地之母，它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類，可到最後卻落得被遺忘、丟棄的下場……”
葉婧瑤沒有再往下說，她發現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，她想逃，但總是會被他的視線重新抓回來。
“怎麼不往下說了？”
“沒有了，我說完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他的語氣中帶有一絲失落，意猶未盡。
楊卓霖本沒指望從她口中聽到什麼精妙見解。上一次她高談闊論，用詞華麗，術語堆砌，但就像那些乏味的專業評論家一樣，聽得他這種對藝術興致寥寥的人昏昏欲睡。可這次不同，她用最簡單的詞句，清晰地說出了對作品的理解，連他這樣的普通聽者也能立刻明白。先不說她的這套見解是不是創作者的初衷，但她的這番解讀卻很合楊卓霖的胃口。經她這麼一說，他甚至也有點喜歡這個裝置藝術了。他還想多聽一點，可是她似乎不願往下講了。
這時，一個穿著花西裝、蓄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朝她走來：“這位就是袁小姐了吧？果然百聞不如一見，美若天仙啊！卓霖，你小子眼光不錯呀！”
葉婧瑤看向此人，楊卓霖抬手介紹：“這位就是本次晚宴的主辦方之一邵佳峰邵老師。”
葉婧瑤有樣學樣，以老師相稱。
邵佳峰在葉婧瑤臉上一番端詳後，突然兩眼發光：“袁小姐，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啊。”
葉婧瑤略感驚訝：“有嗎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參加一次珠寶晚宴，你就在那，你為大家彈奏了一曲經典的《致愛麗絲》，現在想來還仙樂在耳！”
“好像是有這麼一次……”葉婧瑤含糊其辭地回應。
“聽過你的鋼琴，我就再也聽不得其他人彈的了！”
葉婧瑤尬笑一聲：“邵老師過獎了。”
“不知今天我們展出的這些藝術作品中，有沒有哪件能入得了袁小姐的法眼？”
“言重了，邵老師，我……”
“她說她喜歡那口鐵鍋。”楊卓霖搶了她的話頭。
聞言，邵佳峰瞳孔微張，神情中滿是讚賞，點頭道：“袁小姐果然眼光犀利，這件作品是我們今天所有展出的作品中標價最高的！”
楊卓霖眸光微頓。他過去以為袁佩瑜只會高談闊論，從他人的評論中抄襲精華融合成自己的見解，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有點獨到的眼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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