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卓霖搖頭。過去她走到這亭子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，然後在這等他下山。他想起昨晚跟她說過的話，他讓她在他且只有他面前保持坦誠，難道她現在就在履行昨晚的承諾？如此一想，她今天的行為便有了合理的解釋。楊卓霖豁然開朗又欣喜異常。
“好，我們繼續。”楊卓霖點點頭，兩人繼續上行，臺階越來越陡。
繞過一道突出的巖壁，前方出現了一個木製指示牌，上面紅漆寫著“凌雲臺”三個字，還有一個指向性的箭頭。這三個字像一針強心劑，讓葉婧瑤精神一振。只是這最後通往凌雲臺地石階更加光滑陡峭，角度也更刁鑽。
突然，葉婧瑤腳下一滑，身體瞬間失去平衡。就在她即將跌倒之時，楊卓霖穩穩扶助了她。虛驚一場，她再次道謝，楊卓霖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握住她的手一起走。藉助楊卓霖的扶手，她頓時輕鬆不少。
兩人手牽手一起往上走，交握的手心都汗溼了，但楊卓霖沒有鬆手。她莫名感到一陣踏實。忽然，林隙間湧來的光線變得明亮開闊，臺階也趨於平緩。又緊走幾步，眼前豁然開朗。他們終於站在了凌雲臺上。
強勁的山風立刻撲面而來，帶著沁人心脾的清涼，瞬間捲走了攀登積攢的所有燥熱和疲憊。葉婧瑤深吸一口氣，那空氣清冽得彷彿能洗滌肺腑。她鬆開楊卓霖的手，快步走到平臺邊緣的欄杆處。楊卓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，汗珠瞬間被風吹乾，他握了握拳頭，莫名有點空落落的。
遠處的紅日開始落山，葉婧瑤趕緊拿起手機錄落日。
她在看落日，而他在看她。
儘管此時的她沒有精緻的妝容、華麗的服飾，可是她通體散發出一種讓他移不開視線的美。
“好美！”她不禁感嘆，“謝謝你，楊卓霖。”
“你叫我什麼？”
葉婧瑤心頭一震，出於本能，她叫了他的全名，但只要用腳趾頭想就知道袁佩瑜不可能叫他全名。不經意間露出馬腳，真是的……葉婧瑤體驗時間結束，她又要轉換成袁佩瑜了。
“卓霖。”她立即糾正稱謂，轉身的瞬間，已經撞進了楊卓霖的懷中。她想後退拉開距離，但楊卓霖制止了她，他抱住了她。
猝不及防，他的吻已經落下，一陣電流瞬間遊走全身，酥麻的同時讓她戰慄。
近乎本能，她猛地推開他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她的巴掌已經落在他臉上。
她看了看自己不受控的手，再看向楊卓霖不可置信的驚訝模樣，尷尬地扔下一句“對不起”趕緊跑下山。
一陣陰風吹過，楊卓霖不禁打了個噴嚏，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，好一陣兒才回過神，遠處的夕陽餘暉灑在楊卓霖疑惑不解的臉上，他已經看不懂她，過去她主動獻身他都沒有碰他，現在他主動吻她卻被“賞”了一個巴掌。
她到底是愛他還是不愛他？
她最近完全不按常理出牌，他無法預測她下一步行為。她身上有種捉摸不定的氣息，其實這種感覺，從上次她往他身上吐酒時就已浮現。她彷彿徹底變了個人。如果說過去的袁佩瑜是“聽話”的極端，那現在的她，就是“不聽話”的極端。
不過，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要軟糯蘇甜……
葉婧瑤從山上下來後，趕緊叫停一輛路過的計程車，把腳踏車摺疊往後備箱一扔就鑽進出租車先跑了。
一路上，她還在想楊卓霖的事，山上突如其來的吻還令她心有餘悸。
她沒料到他會突然吻她，就像她不曾預想他會帶她去爬山，也沒想到他今天會出現在騎行路上一樣。待心緒稍平，這一日的種種細節開始在腦海中無意識地閃回：他稜角清晰的側臉、被風撩起的額前碎髮、那個突如其來的吻、他偶爾不經意流露的笑意、他騎在前方的背影……還有，那個反覆浮現的、強勢而突然的吻。
這一切都令她回味無窮。
她忽然意識到，楊卓霖或許並不像她原先認定的那般刻薄。他好像也有一個被隱藏起來的、更真實的自己。而她今天，或許恰恰窺見了那一面。
她猛然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替他辯解。而那個突如其來的吻，的確在她身體裡激起了某種清晰的、生理層面的悸動。
她怔住了。
這認知讓她自己都感到愕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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