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0 他與她十指相扣,“跟我來】
苗偉豪意識到她長得漂亮是在十三歲那年。過去他都把她當作妹妹看待。
由於媽媽在兒童福利院工作,他經常放學後去福利院找媽媽,媽媽還沒下班,他就隨便找個地方做作業。福利院有各種各樣的孩子,大都有些殘疾,但她不一樣,她身體健康。不過聽媽媽說,她出生一個月被丟棄在福利院門口時,全身都是黃疸,所有人都以為她活不過百天,但媽媽覺得她很可憐,悉心照料她。或許是媽媽的祈禱被上天聽到,漸漸的她身上的黃疸褪去,後來變成了一個皮膚白皙的健康小姑娘。
她本有兩次被領養的機會。三歲那年,手續都辦好了,來接的前一天,那女人懷孕了。五歲那年,又有人來,問她叫什麼,她低著頭沒說話。那女人站了一會兒,走了。之後再也沒有第三次。
不過這樣也好,他不想失去她,她可是一個很好的玩伴呢。過去她總是一頭短髮,像個假小子,所以他一直把她當自己的小弟。他教她下圍棋,結果棋藝超越了他,他教她打乒乓球,結果球技又超越了她。幸好她的籃球不及他,因為他比她高,身高優勢令他挽回一些顏面。她學什麼都很快,這一點令他豔羨。原本他們可以像“兄弟”一樣一直玩下去,直到她的頭髮長得越來越快,媽媽懶得再給她剪,她又學會了自己扎辮子,於是她從“男孩”變回了女孩。媽媽又不知從哪搞來一條裙子,她就徹底告別“男孩”時代。而在他意識到男孩不能再隨意牽女孩的手後,兩人之間的距離便拉開了。
待到他去讀初中,有女孩給他寫情書,他逐漸懂得了男女之事。彼時她也長大了,出落得亭亭玉立,他時而會望著她出神,如果看不到她還會害相思病,他知道他可能喜歡上她了,不過他不確定她的心意,她一直叫他“哥哥”,她的心思單純到讓人又愛又恨。她把他當哥哥,他卻想吻她,這可太丟臉啦。
更讓人洩氣的是,她讀書還那麼好。他想等她考上心儀的大學後再表白,他可不想害她早戀影響學習。但如果他開不了口,他也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開口。在她不知道的背後,他幫她擋掉了無數個追求者。他比她先一步考上大學。其實他們同齡,只是他在上半年,她在下半年,便差了一個年級。不過即使身在大學,心還在高三。
終於她即將參加高考,離表白的日子也越來越近。但第一個意外發生了,父親查出肺癌,家裡為籌錢、為治病搞得人仰馬翻。高考那幾天,他在醫院陪父親,分身乏術,原本答應送她去考場的承諾沒有兌現。接著第二個意外發生了,高考成績出來,她不僅沒有考上明華大學,連本科都讀不了,她的成績差到令人咋舌。那根本不是她的正常水平!
後來他總不住回想,如果高考那幾天他遵守承諾,親自開電瓶車送她去考場,她的考運會不會好一點呢?因為過去他陪她一起上學的日子,她成績一直很好。
高考失利的那段日子,她整個人都像靈魂出竅一般,旁人說什麼她好像也沒在聽,像個行屍走肉。她說她會覆讀,他支援她。然而她覆讀到一半又輟學了。與此同時,透過水滴籌,他成功為父親籌到了錢。但陪父親做完手術後,她已經離開清遠,去了其他城市。
父親的手術很成功,待到病情穩定,他追出去找她,卻發現她在某地一家珠寶加工廠做女工。他勸她回去覆讀,一個高中畢業的文憑根本找不到好工作。但她固執己見,讓他別再管她。再之後,他雖然與她還有聯絡,卻很少再見面。而那時,他在大學被一個女生倒追,沒追幾天,他便和她上了床。就這樣他和她越走越遠。
偶爾在某個失眠的夜晚,他還是會想起她。只是他知道他若與她在一起,未來的日子會很苦。父親治病花了很多錢,卻只續了兩年命就離世了,家裡已沒有多少積蓄,她一個高中畢業沒有父母扶持的孤兒,在社會很難立足,所以跟她在一起,他得多奮鬥好幾年。
在現實面前,他放棄了愛情。
逢年過節,他還是會給她發去一條祝福微信,她也會在春節期間寄一些年貨給他母親。但在兩年前,祝福微信突然斷了。不是他先斷的,是她,她再也沒有回覆他,也再也沒在春節期間寄年貨給他母親,他打去電話發現號碼已經成空號,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。但他也沒去找,他只是覺得他和她的緣分或許已經到頭了。這樣斷了也好,他的心也可以真正落下。
可是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他想象得還要重要。連著三次戀愛,每當女方提議見家長、想進一步發展下去時,他都像被什麼東西彈回某個原點般拒絕了。
而這個原點就是葉婧瑤。
一個星期前,他結束了第三場戀愛,進入世紀集團做銷售經理,他已經存了一些積蓄,事業也開始蒸蒸日上,於是他又開始思念她。他原想著等現在這份工作穩定一些再去找她,可他還沒出發,她就出現了。
只是她的再次出現超出了他的認知,相貌未變,但身份、地位與過去有天壤之別。最讓他震驚的是她竟然嫁人了,而且還是嫁給了超級富二代楊卓霖。
此刻他看著她光芒萬丈,穿過人群,挽著楊卓霖的手走向年會第一桌主桌,他的思緒紛繁雜亂,疑雲叢生。她真的不是葉婧瑤嗎?但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長得這麼像的兩張臉呢?
待到董事長攜妻子入座後,年會正式開始。但不管臺上是誰在講話,之後又是誰在表演節目,苗偉豪的目光始終落在主桌的葉婧瑤身上。終於到了大家互動社交環節,銷售部的幾個老大帶著手下銷售開始去各桌敬酒,苗偉豪趁著這個機會跟著部門老大來到主桌,由於敬酒的人太多,銷售又不能搶了老大的風頭,所以都站在部門老大身後,但苗偉豪和大家的關注點不同,當所有銷售都往楊氏父子那邊簇擁時,唯有他悄悄走向了葉婧瑤。然後趁著人多嘴雜的當兒,他輕輕碰了一下葉婧瑤的酒杯,又輕聲喊出一句“小瑤”,這聲細微的呼喚令葉婧瑤本能地轉頭看向他。
就在她看到他的剎那,她全身猛地一僵,臉色頓時煞白,瞳孔瞬間放大。只這一眼,苗偉豪就明白她是他的青梅竹馬葉婧瑤。他內心狂喜,卻也極度驚懼。
為什麼她會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工廠女工變成他遙不可及的富豪太太?
這時,楊卓霖的手突然摟住了妻子的肩膀,然後斜乜一眼苗偉豪。也是這一眼,苗偉豪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敵意和質疑,他趕緊收回目光,退後,然後隨銷售大部隊轉移到下一桌進酒。
“怎麼了?”楊卓霖撫摸她的肩膀,她雞皮疙瘩四起,彷彿受了驚訝。
“沒,沒什麼,會場的冷氣有點太冷了。”
楊卓霖朝鄰桌的魏廉打了個響指,魏廉背對著楊卓霖,但卻彷彿腦袋後面長了眼睛一般,轉身朝他走來。“會場空調上升一度。”楊卓霖說完,魏廉領命離去。
葉婧瑤感到受寵若驚:“卓霖,倒也沒必要為了我……”
“有必要,我不想你著涼。”他又揉了揉她的肩膀,然後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。“對了,”他又附耳對她說道,“今天下午我接到了袁佐毅的電話,他坐不住來問我什麼時候注資,我拖延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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