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角落裡的女孩那張照片徹底載入出來時，評論區出現了短暫的空白。
並不是沒有人說話。
只是所有人似乎都在同一時刻點開原圖，放大，再放大，試圖從那些被歲月與畫素共同磨損的輪廓裡，分辨出更多東西。
照片顯然已經有些年頭。
整幅畫面罩著一層灰藍色的舊光，右上角留著相機自帶的日期水印，數字卻在反覆壓縮後糊掉了兩位，只能依稀判斷拍攝於某個陰雨天。
這是一張舊禮堂後臺的全景照。
斑駁的牆壁佔據了畫面的大半，褪色的幕布被隨意堆在牆角，地面留下幾道被潮氣浸溼的深色痕跡。禮堂外似乎剛下過雨，走廊盡頭湧進來的天光泛著蒼白，將靠近門口的區域照得近乎失真。
賀然坐在照片右下角的臺階上。
因為距離太遠，他在整個畫面中不過是一道並不起眼的身影。若非那張臉的輪廓過於優越，即使被模糊的畫素削弱了眉眼，仍然能從側臉與鼻樑的線條裡勉強認出是他，或許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那個沉默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人。
那時的他二十二歲。
黑色外套搭在肩上，髮梢似乎被潮溼空氣壓得有些凌亂。他低著頭，手中攤開一本類似劇本的東西，紙頁上隱約能看見大片紅色筆跡，具體的文字卻早已糊成了沒有意義的色塊。
他身側的臺階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方盒。
看不清品牌，也無法確認究竟是豆漿。牛奶，還是劇組隨手分發的其他飲品。它只是靜靜地擺在那裡，被禮堂裡昏暗的光線壓成一道不起眼的淺色輪廓。
而在賀然身後的走廊盡頭，一個年輕女孩恰好抱著三腳架經過。
她在照片中更加模糊。
只能看出扎著高馬尾，身上穿著寬鬆的衛衣，肩上斜掛著一隻深色採訪包。三腳架橫在她懷裡，大概是重量不輕，她一隻手握著中軸，另一隻手下意識托住底座。
似乎有人在她身後喊了一聲。
女孩剛好在快門按下的那一刻微微側過臉。
可她離拍攝者實在太遠，禮堂外的天光又過分明亮，面容被那片過曝的白徹底吞沒，只餘下一道年輕而單薄的側影。
這張照片不能證明什麼。
至少不能證明賀然與許今安在七年前就已經相識。
畢竟女孩的臉沒有拍清，連身形都只是一個被光線拉得有些失真的輪廓。那隻採訪包屬於華陵大學校媒記者團，三腳架也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公共裝置，任何一個負責跟組的學生都有可能出現在那裡。
可它出現的時間與地點，已經足以讓剛剛形成的猜測徹底失去控制。
不到十分鐘，原微博轉發破萬。
各類放大截圖與對比圖迅速佔據評論區。
有人從許今安大學時期公開參加活動的照片裡，找出她與同學並肩站立的畫面，又將女孩的肩線。走廊門框與坐在臺階上的賀然作為參照，經過一通複雜得近乎嚴謹的計算，得出了兩人身高大致接近的結論。
有人翻出了華陵大學新聞學院記者團多年前釋出的集體合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