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軍訓時被曬得通紅的臉,記者團招新後第一次聚餐,剛剛領到校園證時對著鏡頭比出的剪刀手,還有她抱著一隻幾乎有半個人高的三腳架,站在教學樓門口衝拍照的人瞪眼。
照片裡的她十八歲。
高馬尾扎得有些歪,衛衣寬寬大大地罩在身上,肩頭斜掛著記者團統一使用的深藍色採訪包。
許今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,將它與舊禮堂的幕後照並排放在螢幕上。
衣服的色調相近。頭髮長度相近。
連抱住三腳架時微微向外側開的手肘,都像是從同一個動作裡截取出來的。
她將兩張圖片輪流放大,縮小,再放大。
可那件衛衣不是她一個人有。
採訪包與裝置也全都屬於記者團。
她不能只憑借一個模糊的輪廓和搬器材的習慣,就認定角落裡的女孩是自己。
更何況,假如她真的見過賀然,為什麼會一點印象都沒有?
那時候的賀然雖然還沒成名,可他的臉總不至於也跟照片裡的日期一樣,被畫素模糊掉了。
就這種外形,這樣一個帥氣男人坐在舊禮堂後臺。肩上搭著黑色外套。低頭看劇本的憂鬱王子氛圍,她當年真要見過,回宿舍以後不得拉著室友覆盤千八百遍?
至少也應該在熄燈後的臥談會上擁有一個代號。
比如“禮堂臺階帥哥”“外校憂鬱學長”,或者“看起來被導演刪光了戲的可憐演員”。
怎麼可能忘得一乾二淨?
除非,他們之間的相遇比她想象中更加短暫。
短暫到她只是抱著裝置從他面前經過。
或許說過一兩句話,之後便被下一場採訪。下一次會議和下一份稿件匆匆覆蓋。
許今安的目光重新落向照片右下角。
賀然身邊的臺階上,那隻小小的方盒幾乎與昏暗的背景融為一體。
她看了半晌,終究無法確定那裡面裝的是什麼。
另一邊,程述將熱搜頁面遞到賀然面前時,工作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夜已經深了。
落地窗外的高樓亮著零星燈火,玻璃上映出室內冷白的光。那張舊照片佔據了平板大半個螢幕,經過放大以後,顆粒感愈發明顯。
賀然沒有先看網友製作的對比圖。
他的目光停在原圖上。
這張照片,他從未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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