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筆被工作人員收走,排練廳裡很快重新響起交談聲。
有人去找編劇確認剛才修改的場次,有人已經圍到副導演身邊核對試裝時間。梁思月的經紀人快步過來,將後續行程表遞到她面前。
梁思月卻沒有馬上起身。
她翻開人物作業,在“共同經歷”下面看了幾秒,忽然側過臉。
“你準備寫什麼?”
許今安正在收拾劇本,聞言抬起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已經把沈霧研究得很透了嗎?”
語氣裡仍有一點不服,卻少了圍讀開始前那層明顯的試探。
許今安將散在桌上的筆一支支放回包裡。
“研究人物,和真實地活過她的童年,不是一回事。”
梁思月看了她片刻。
“最好別和我寫得完全不一樣。”
許今安笑了一下。
“陳導好像就是想看看,我們能寫得多不一樣。”
梁思月沒有反駁。
她合上劇本,跟著經紀人離開排練廳。走到門口時,腳步稍微停了一下,卻沒有回頭,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另一端。
許今安坐在原位,將那份人物作業重新看了一遍。
五件姐妹共同經歷過的事。
她腦海裡最先出現的不是某件足夠特別。足夠戲劇化的往事,而是一張很普通的餐桌。姐姐把不喜歡吃的胡蘿蔔夾進妹妹碗裡,妹妹明明看見了,卻假裝低頭吃飯,等父母轉身以後,再偷偷夾回去。
真正讓兩個人成為家人的,或許本來就不是那些足以改變人生的大事。
而是無數件只有彼此記得的小事。
回到雲棲壹號時,已經接近晚上八點。
房子裡沒有開燈。
許今安推門進去,玄關感應燈依次亮起,將她一個人的影子從門邊拉到客廳。賀然不在以後,這套房子重新恢復了她第一次來時的安靜,客廳寬闊得幾乎聽得見腳步落下後的迴音。
她將劇本和人物作業放到餐桌上,摘下胸針時猶豫片刻,最後沒有收回盒子,而是連同針織開衫一起掛在椅背。
冰箱裡還有阿姨提前準備好的食材。
許今安沒有多少力氣做複雜的東西,只拿出一盒切好的蔬菜和兩個雞蛋,準備簡單煮一碗麵。水剛放進鍋裡,手機便在餐桌上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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