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己早已經記不起那天究竟看見了什麼。
賀然卻只憑一張照片，就認出了某種直到現在還留在她身上的氣質。
周慧琴又往後翻了一頁。
第三張更狼狽。
巡遊大概已經到了後半程，許今安終於走不動了，被許國平抱在懷裡。原本整整齊齊的兩個小揪揪已經散了一半，頭上的蠶花歪得只剩幾朵還堅持掛著，人困得靠在爸爸肩膀上，眼睛都快睜不開，手裡卻還牢牢抓著那個大花籃。
許今安自己先笑出了聲。
“這張怎麼還在？”
“當然在。”
周慧琴指著照片裡的花籃，“你那天都困成這樣了，籃子還不肯給別人拿。”
“我小時候很有原則。”
“你那叫護東西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，賀然坐在旁邊聽著，也沒怎麼插話。
只是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得比想象中久。
那些都是他沒有見過的許今安。
不是後來拿著採訪裝置出現在校園裡的十八歲，也不是進入娛樂圈以後站在聚光燈下的她。
是更早以前。
會為了頭上的蠶花挑半天顏色，會抱著花籃走到沒力氣，也會在人群裡因為看見一點新鮮東西就忘了繼續往前的小姑娘。
周慧琴還想繼續翻，許今安終於伸手按住相簿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後面還有很多。”
“今天不是我的成長紀錄片。”
周慧琴想了想，也沒勉強，只是把相簿暫時合上。
賀然卻忽然問：“阿姨，這些照片有電子版嗎？”
“哪有什麼電子版。”
周慧琴笑，“都是以前照相機拍了洗出來的，有些底片都不知道放哪兒去了。”
賀然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已經有些舊的相簿。
“那我可以幫您整理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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