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脈起伏不定,在隴西郡的西南方向大地之上,勾勒出劇烈的起伏。
湧動的鉛雲之下,白色的雨水洋洋灑灑的灑落在大地之上,一片又一片古老的樹林佇立在這裡,在過幾個月,這些雨水就會因為寒冷而變為鵝毛般的大學,讓這裡銀裝素裹。
從狄道城(今青海西北部城市)到游牧民族羌支之間,就是隔著這麼漫長的四百里左右的山林。
廣袤的山林荒蕪而寧靜,有的混亂,有的死寂。
原本幾個駐紮在狄道成之外的小城牆,都已經被敲開了大門,一片又一片的羌支游牧民肆虐而過。
在焦黑的廢墟之間,沒有什麼留下,衣裳,兵器,糧食,都被劫掠一空。
山林之中駐紮的都是軍隊,極少有村落所在,偶爾有幾個距離狄道城較遠的村落,不幸的被這些羌支的蠻夷們發現了,被劫掠一空。
這些村落裡尚且還燃燒著黑煙,焦黑的廢墟中,僥倖倖存的人們跪倒在地上,也有衣裳殘破的人在其中尋找著最後的希望。
往年曾經遭羌支掠奪,卻靠著堅固村落得以防守下的村落們,如今也都開始了遷徙,揹著家中的財產與糧食,朝著遠處的大城市前進。
今年的游牧匪患,格外嚴重。
視線從狄道城往羌支延伸,數萬游牧民族,出現在了羌支部落的邊緣。
他們密密麻麻如蟻群,繼而緩緩化整為零,邁入了暴雨中的荒林,朝著遠處肥沃的隴西郡衝去。
這些游牧民族之人,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隻只龐大的獸皮口袋,有的少年年紀不大,卻拿起了一隻撐開後可以容納三個他的口袋。
沒有人會搶奪游牧民族的口袋。
哪怕是一個瀕死的游牧民族,揹著一個裝滿了寶貴糧食的口袋,趴在地上,也不會有人搶奪。
只要這個人不死,就不會有人動他的口袋。
因為這個口袋裡裝的是這個游牧人的神聖戰果,若是在其尚未死前搶奪他人的口袋,就會被認定為是侵犯,會被所有的部落中人群起而攻之。
所以在這些游牧民族路過叢林的時候,不論是什麼值錢的,統統都會被砍殺一空。
與這些游牧民族紮營所在附近的樹木,都會被砍伐一空,居住在荒林中的動物遭了秧——不論是巨熊還是虎豹,在面對手握尖刀的游牧民族圍攻下,都免不了被烤熟入肚的下場。
有些已經靠近了隴西郡邊緣,待在荒林中的游牧民族們,全都在放滿了腳步,養精蓄銳,遙望遠方,準備大幹一場。
他們都已經得知了訊息。
在過去的一個月裡,前方的這個秦國,已經跟其他兩個國家大戰了一場,聽說死了好幾萬人。
而前些日子,這個秦國的首領,更是曾經減免了賦稅,這讓原本就很富餘的諸多地方,更加富餘了。
有些帶著戰果回去的游牧民族們,開啟口袋,當其餘人看清口袋裡滿滿當當的糧食之後,全都紅了眼。
完顏希坐在大樹下的篝火前,輕輕擦拭著手中銳利的青銅短劍,目光銳利如蛇。
雖然完顏希方才只有十六歲,但他身材修長,身軀健碩,已經是四次參加秋日狩獵的老手了。
每一年他都可以帶回去滿滿兩口袋的糧食,給他的弟弟妹妹們活命。
他手中的這柄青銅短劍,正是他第一次十二歲參加秋日狩獵後的戰利品,是他戳爛了一個秦國百夫長的頭顱之後,從他手中奪過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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