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他心中便又暗恨孫悟空此前乖戾,竟是打殺了兩人,真個是罪過。
豬八戒叫道:“師父,前頭有人家耕作,咱們去討碗水喝,歇歇腳罷!”
唐僧點頭:“也好。”
師徒四人便向那田邊走去。
還未到近前,金虎已抬起頭來,抹了把汗,朝這邊張望,白潔也直起身,手搭涼棚看來。
金虎等到唐僧師徒四人走近,便上前拱手笑道:“幾位長老,從何處來?要往何處去?”
唐僧下馬還禮:“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,要往西天拜佛求經。路過寶地,想討碗水喝,歇息片刻。”
“原來是大唐高僧!我家最是禮佛,真個是造化!”金虎故作驚喜,忙回頭招呼:“娘子,快取水來,給幾位長老解渴!”
白潔應了一聲,提著水罐嫋嫋走來,先給唐僧舀了一碗,又給豬八戒、沙僧各舀一碗。輪到孫悟空時,她手微微一顫,眼中閃過一絲懼色。
雖知有三光神水遮掩,可見了這打死她兩次的煞星,仍是不免心慌。
孫悟空接過水碗,火眼金睛在她和金虎面上一掃,便轉過頭去。
他看得分明,這婦人和農夫氣血旺盛,魂魄完整,周身無半點妖氣,分明是活生生的人。
白潔這才鬆了口氣。
金虎將孫悟空神色看在眼裡,心中暗笑,面上卻殷勤問道:“幾位長老一路辛苦,不知這一路可曾見過一對老夫妻?男的八十來歲,女的也差不多年紀,提著個青砂罐兒,說是給女兒女婿送飯的。”
豬八戒一聽這話,臉色煞白,湊到唐僧身邊,耳語道:“師父,禍事了。這二位定是那老兩口的孩子。師兄打死的,就是他們的爹孃!若鬧起來,告到官府,師父你是主謀,該當償命,死罪一條。老豬我是幫兇,少不得充軍發配。沙師弟問個擺站,在驛丞當苦差,好歹還能活命。猴哥一個筋斗雲遁法跑了,只苦了咱們三個替他頂缸。”
唐僧聽得這話,渾身發抖,手中水碗險些掉在地上,幾乎要坐立不穩。
孫悟空厲聲呵斥:“呆子,休要胡說!”
金虎佯做沒聽見豬八戒的耳語,只是追問道:“長老們可是見過我爹孃?”
唐僧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,只是連連低宣佛號。
白潔在一旁泫然欲泣道:“我爹孃今早說要給我們送飯,只是至今不曾過來,這荒山野嶺,豺狼虎豹又多,只怕......只怕......”
金虎嘆道:“娘子莫哭,幾位長老若是見過,還請告知一聲,我們夫妻感激不盡。若是不曾見過,我們夫妻卻是要去尋找。”
豬八戒慌忙乾笑兩聲,道:“這個......這個......咱們一路走來,見過的人多了,也不知哪個是你爹孃......”
“長老,出家人不打誑語。”金虎立刻道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唐僧聽到這話,目光變了變,恨恨地看了孫悟空一眼,道:“兩位施主,你的爹孃已是被我徒弟打死了。”
白潔當即啊呀一聲,哭得梨花帶雨:“爹,娘......”
金虎也是雙目赤紅,劈手揪住唐僧衣襟,厲聲道:“好個和尚!我岳父岳母仁慈心腸,最是篤信佛法,你們卻將他們打殺了!今日若不還個公道,我便與你們拼了!”
唐僧被他揪住,嚇得魂飛魄散,指著孫悟空,連連道:“施主放手!施主放手!打死你父母的,並非是我,而是我這個大徒弟!冤有頭,債有主,你們找他去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