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卻說唐僧離了五莊觀,騎馬西行。
一路上,他心中總想著人參果之事。
那絕釋道人字字誅心,說得他面上無光,只覺得在徒弟們面前,著實抬不起頭來。
倒是孫悟空,心中快活不少,騰雲駕霧,呼嘯山林,端的是跳脫。
“這猢猻,如今有了師弟撐腰,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!心中只有舊日師父,卻沒我這個新師父!”唐僧看著孫悟空這跳脫模樣,心中暗自思忖:“那絕釋道人說什麼‘便是釋迦世尊親至,也算不得什麼’,端的是好大口氣!莫非這猢猻師門當真如此了得?”
正思量間,師徒四人忽見前方一座險峻山嶺。
但見峰巖重疊,澗壑灣環,千尺大蟒,萬丈長蛇。大蟒噴愁霧,長蛇吐怪風。
唐僧在馬上心驚難當,孫悟空見狀,當即佈施手段,舞著鐵棒,哮吼一聲,唬得那狼蟲顛竄,虎豹奔逃。
唐僧見狀,忙喚道:“悟空,前面山高路險,恐有妖魔,須要仔細。”
孫悟空跳到高處,手搭涼棚觀瞧,笑道:“師父,放心走路,莫要多心。有俺老孫在,便是龍潭虎穴也保你平安。”
唐僧道:“我如今腹中飢餓,你去哪裡化些齋飯來吃。”
孫悟空朝四下一望,搖頭道:“師父好不曉事。這荒山野嶺,前不著村,後不著店,便是有錢也沒處買,教老孫哪裡化齋去?”
唐僧聞言,心中不快,在馬上冷笑道:“你這猴子,當年在兩界山下,被如來佛祖壓在石匣之中,口能言,身不能動。是貧僧救你出來,與你摩頂受戒,收為徒弟。怎麼今日才離了五莊觀,便生懶惰之心?”
孫悟空見他舊事重提,又搬出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的過節來敲打他,心頭便是一陣煩躁,強壓怒氣道:“師父何出此言,這一路,俺老孫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,便是虎狼擋道,妖魔攔路,也是老孫上前。怎說個懶惰二字?”
唐僧道:“你既不懶惰,為何我讓你化齋,你卻推三阻四?我肚中飢餓,此處又多山嵐瘴氣,若是病倒了,怎麼得上雷音?若那日我在五莊觀吃了人參果,何至於此?”
“師父此話怎講,那人參果是你自己給我的,任我處置,現今怎麼又反悔?莫非是心口不一?”孫悟空聽到後半段,心頭不快,悶哼道。
唐僧聞言,再想起絕釋道人對他的訓斥,臉上青紅交加,惱羞成怒道:“你這猢猻,莫非也要學那絕釋道人,來教訓為師不成?”
孫悟空咬牙道:“弟子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唐僧冷笑道:“我看你敢得很!今日你若化不來齋飯,我便念那緊箍咒,教你曉得什麼是尊師重道!”
孫悟空聽得“緊箍咒”三字,頭上金箍立刻隱隱作痛,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憤懣。
這和尚,果然只會拿金箍壓人!
可他終究怕那咒語,只得忍氣道:“師父莫念,師父莫念。八戒、沙僧,你二人好生保護師父,俺老孫去去便回。”
說罷,一個筋斗翻上半空,見遠處山上向陽處,又一片鮮紅的點子,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,便徑直駕雲奔南山摘桃。
唐僧見他離去,這才稍稍平氣,下馬坐在路旁青石上等候。
藏在暗處的金虎看到此處,立刻向白潔微微頷首。
白潔當即拿起準備好的竹籃,搖身一變,便化作了一名年逾八旬的老婦人,手拄著一根彎頭竹杖,提著個青砂罐兒,向著師徒所在之處,蹣跚而行。
唐僧見了老婦人,心中立刻冷哼一聲,向豬八戒、沙僧道:“八戒,沙僧,悟空才說這裡曠野無人,你看那裡不走出一個人來了?這猴子,還敢說他不是懶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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