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虎聽得這話,仰頭哈哈大笑。
唐僧道:“國師何故發笑?”
金虎收住笑聲,看著唐僧,一字一句道:“我問你,貧道尊敬大聖,將爾等師徒送出波月洞,這算不算恩情?貧道留你在寶象國吃席,你病重之時,又延醫診治,這算不算恩情?”
唐僧臉色一白,低頭道:“國師慈悲守,救命之恩,貧僧銘記在心,沒齒難忘。”
“銘記在心?金虎看著他,搖搖頭,笑道:“貧道看你卻是早已忘得一乾二淨。”
唐僧忙道:“貧僧不敢忘。”
“不敢忘?”金虎厲聲道:“既不敢忘,為何要來貧道這裡,說貧道酷烈,替那些惡僧說情!貧道倒要問問,你這是報恩,還是報仇?!”
唐僧被他這一番搶白,說得滿頭是汗,結結巴巴道:“貧僧......貧僧只是......”
“你只是什麼?”金虎霍然起身,指著他鼻子罵道:“貧道與你有救命之恩,你不思回報,倒來指手畫腳,教貧道如何行事!你一個若非貧道慈悲憐憫,早已被煮去吃了、早已病死的和尚,有什麼臉面來教貧道慈悲?”
唐僧面如土色,顫聲道:“貧僧不敢教國師行事,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你覺得那些僧人可憐,是不是?”金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劈頭蓋臉繼續罵道:“你覺得貧道酷烈,是不是?你覺得貧道不似好人善類,是不是?!”
唐僧被他句句搶白,竟是半句也反駁不出。
金虎越說越氣,繞著唐僧走了幾步,居高臨下道:“貧道救你時,貧道便是善人;貧道懲治惡僧,你就說貧道酷烈。合著在你眼裡,對你好便是好人,對旁人不好便是惡人?你這般是非不分,也配做高僧?也配去西天取經?!”
孫悟空在旁邊聽著,心中大快,忍不住抓耳撓腮,嘿嘿直笑。
唐僧被罵得無地自容,渾身打顫。
金虎卻還不解氣,指著唐僧的鼻子,一字一句道:“貧道告訴你,貧道行事,不需你來教!那些僧人犯的是國法,貧道依律懲治,光明正大!你一個過路的和尚,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?你若有本事,自己去將那些百姓的冤屈平了;你若沒本事,便老老實實在驛館待著養病要在這裡充什麼善人!”
唐僧顫聲道:“貧僧並非充善人,只是......”
“只是你那病,你以為是佛祖怪罪?”金虎大笑起來,道:“可笑!可笑!”
唐僧一愣,道:“國師何意?”
金虎也不瞞他,道:“不瞞你說,你這病,是貧道讓你得的!與佛祖何干?!”
唐僧駭然失色,指著金虎道:“你......是你害的我?”
金虎冷笑道:“不錯!貧道想留大聖在此,與我坐而論道,偏生你這和尚百般!貧道只好略施小計,讓你這老和尚乖乖就範。”
唐僧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,幾乎要癱倒下去。
他原以為這病是佛祖警示,卻不料竟是這國師所為。
更可氣的是,這國師說得句句在理,自己竟無言反駁。
人家救了他,他不好生感恩便罷了,還要對人家所做的事指指點點。
這論到哪裡,都是他理虧。
“也罷!”金虎擺擺手,道:“你且隨我來,貧道帶你去見幾個人!若見了他們,你還覺得那些僧人不該受此酷刑,便可見你也不是什麼良善僧人!莫怪貧道不教而誅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