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黑水河情勢叵測,一條妖龍也能翻起恁大風浪,再加上豬八戒這反常舉動,他料想定是那攔路大聖躲在黑水河底。
一場水陸法會,七七四十九日,合該他去跟那攔路大聖打個照面,然後趁機回花果山逍遙一番,也省得看著這老和尚心煩。
唐僧心中也是暗喜,他本就想讓這猢猻過去,卻不好開口,沒成想,這猢猻竟是主動請纓,正合他的心意,當即道:“悟空既有此心,那便依你。你且去那水神府住幾日,待法會結束,再回來便是。”
豬八戒一聽,心中立刻暗罵連連,這遭瘟的弼馬溫,俺老豬好不容易盼來的福氣,怎地竟然被你搶了。
他當即上前,攔阻道:“師父,猴哥去不得啊!”
唐僧一怔:“為何去不得?”
豬八戒忙道:“猴哥性子急,倘若在水神府裡與這小鼉龍爭執起來,豈不是壞了師父的打算。俺老豬性子憨厚,最能忍讓,還是俺去罷!”
“呆子你放心,俺老孫去了那水神府,吃飽了便睡,睡飽了便吃,定不與這小鼉龍起什麼爭執。”孫悟空抓耳撓腮笑道。
豬八戒正要再說,孫悟空卻是提著金箍棒抖了抖,嚇得他腦袋慌忙一縮。
這時候,金虎得悉孫悟空要來,心下略一思忖,便猜到孫悟空應是知曉他如今就在黑水河內,故而起了憊懶的性子,要趁機回花果山快活,便向小鼉龍傳音,叫孫悟空過來。
小鼉龍聞言,立刻道:“這豬精食腸寬大,我這水神府供應不起,還是讓猴子來吧。”
豬八戒聞言,哪裡能不知道,這是父親大人見了猴子便忘了兒子。
“俺老孫去也。”孫悟空聞言,將金箍棒塞回耳朵,便掐著避水咒,縱身跳進了黑水河裡。
豬八戒在岸邊看著,心中好生羨慕。
這遭瘟的弼馬溫,竟是壞了他的好事。
卻說孫悟空跟著小鼉龍一路分水,不多時便到了水神府前,火眼金睛一眨,便看見端坐主位的金虎,不由哈哈大笑,拍手道:“俺老孫道是誰在此興風作浪,原來是你這廝!”
金虎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大聖別來無恙。”
孫悟空擺擺手,也不客氣,徑自走過去在一旁坐下,抓起桌子上的果子便啃,含混道:“俺老孫就說,那小鼉龍哪來這般大的膽子,又哪來那般厲害的寶貝,能將西海龍王都捆了,原來都是你這攔路大聖在後頭撐腰。”
金虎笑道:“大大聖說笑了。本聖不過是想替那涇河龍王討個公道罷了。那龍王死得冤枉,他兒子替他鳴冤,也是天經地義。”
孫悟空意興闌珊的擺擺手,道:“你莫要跟俺老孫打馬虎眼。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,俺老孫清楚得很。”
金虎也不否認,笑道:“大聖慧眼如炬,貧道這點伎倆,自然是瞞不過大聖的。不過大聖的心思,俺也清楚。這黑水河太淺,容不下大聖這尊神猿,大聖不必拘著自己,想去哪裡,自去便是,本聖絕不阻攔。”
孫悟空嘿嘿一笑,道:“你這廝倒是個明白人。”
金虎笑道:“大聖儘管去便是。這四十九日,只要那唐僧不跑來聒噪,貧道便不會生事。不過大聖也須記得,四十九日後法會結束,大聖記得回來,免得那唐僧起疑。”
孫悟空大喜,站起身來,向金虎唱了個大喏:“多謝!此番俺承你的情!俺老孫記下了!”
金虎擺手道:“大聖不必客氣。說起來,當初在烏雞國,貧道與大聖也算並肩作戰過一回。這點小事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孫悟空又是一聲大笑,也不再多言,搖身一晃,變作一隻橫行霸道的小螃蟹,無聲無息地出了水神府,徑直往東勝神洲花果山方向去了。
金虎目送他離開,心中暗笑兩聲。
不知有了此番這心猿歸山,這一難結束後的大聖歸來會發什麼獎勵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