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拿火眼金睛看去,見是一頭白蓋老黿,立刻便掣出金箍棒來,指著老黿,呵斥道:“我把你這個孽畜!若到邊前,這一棒就打死你!”
“猴子和尚你休得無禮!這老黿水仙乃是大國師的徒兒,正經截教弟子,日常載我等過河,庇護我陳家莊風調雨順,比你們和尚不知好到何處!”陳澄見狀,立刻向孫悟空呵斥一聲。
孫悟空一怔,卻沒想到,這竟然是金虎的弟子。
“陳老丈,無妨。”老黿立刻起身攔住陳澄,旋即跪在地上,向著孫悟空磕了幾個頭,恭恭敬敬道:“小黿半年前拜大國師為師,師父給我看過師門畫像,知曉您便是齊天大聖師伯。師伯在上,小黿有禮了!”
如他所言,此前金虎便向他交代過,說日後會有取經人來此。
同時還給他看了孫悟空的模樣,讓他記住此猴模樣,若是見了,便叩幾個頭,旋即再索要些見面禮。
孫悟空見狀,立刻有些手足無措,舉著的棒子也不好再落下去,想要給些寶貝,手頭卻又沒什麼東西,只能看著老黿乾咳兩聲,訕訕道:“你且起來回話。”
老黿忙跪在地上,嘿笑道:“師父曾說過,若是見了師伯,需得向師伯討要個見面禮才是,師伯最是疼愛小兒輩,出手定然闊綽,不會叫俺失望。”
孫悟空抓耳撓腮好半晌後,實在拿不出什麼,只得扯下根毫毛,又將當初與護國天王打賭贏來的瞌睡蟲取了一隻,交給老黿,道:“也沒什麼好給你的,這隻瞌睡蟲你收下,還有這毫毛,若是日後有事,拿著毫毛喚一聲,俺老孫自來救你。”
老黿忙磕頭道謝,這才起身,道:“師伯來此何事?”
陳澄不等孫悟空答話,便指著唐僧道:“大國師擒妖之時曾言,這妖孽乃是觀音菩薩座下的金魚。這和尚是從東土去西天取經的,不肯信此事,反說是大國師誣陷菩薩。我便帶他來親自問問這妖孽!”
老黿聞言,向唐僧掃了一眼,然後向孫悟空道:“陳老丈確是不曾欺瞞師伯。若是師伯不信,儘管問便是。”
“你問罷。”孫悟空聽得這話,已是信了八分,再懶得去問,向唐僧道。
唐僧走上前去,看著那被活剮得不成模樣的金魚,心中也是一陣發怵,只能強撐著膽氣,合十道:“阿彌陀佛。貧僧唐玄奘,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取經。敢問這位......這位施主,你當真是觀音菩薩座下......”
話音未落,那靈感大王猛地睜開眼睛。
一雙魚眼血紅,死死盯著唐僧。
它在這通天河岸上被剮了半年,日日受那凌遲之苦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心中早已恨透了觀音,恨透了佛門,也恨透了眼前這個取經人。
若不是觀音為給這唐僧設劫,它怎會落得這般下場!
靈感大王當即淒厲嘶吼道:“唐僧!唐僧!你可算來了!”
唐僧被它這模樣嚇得連退數步,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靈感大王拼命掙扎,將縛龍索掙得咯吱作響,厲聲罵道:“唐僧!你可知道,本大王為何會在此處受這凌遲之苦?都是因為你!都是因為你這禿驢!”
唐僧臉色慘白,顫聲道:“貧僧與你有何冤仇?”
靈感大王嘶吼道:“本大王乃是觀音菩薩蓮花池中養大的一條金魚!每日浮頭聽經,修成人身。菩薩將手中一枝未開的菡萏煉成九瓣銅錘,賜予本大王做兵器。又命本大王趁著海潮泛漲之時,來這通天河做靈感大王,為的便是替你設一難!”
“本大王在通天河等了九年!九年!每年吃一對童男童女,不過是想延些壽數,順便等你這禿驢路過!誰料你這禿驢磨磨蹭蹭,九年都不曾來!反叫那攔路大聖先到了此處,將本大王擒住,剮了半年!”
“唐三藏,本大王這一切苦楚,皆是拜你所賜!”
“唐三藏,你不是要去西天取經,普度東土眾生麼?來,學你家世尊模樣,替俺捱上兩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