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麼也沒想到,那個被常偉視為眼中釘、肉中刺的辰楠,竟然找上門來了!
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,用這種方式!
知道了對方的身份,劉大奎反而生出了一股色厲內荏的勇氣。
他是廠長,是幹部,怎麼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拿捏住?
“好小子!原來是你!”劉大奎咬著牙,惡狠狠地威脅道,“既然你知道我是誰,你還敢打我?你這是毆打國家幹部!是要坐牢的!是要被拉去勞改槍斃的!”
“我告訴你,你現在最好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,然後賠錢!賠很多很多的錢!否則,只要我明天去派出所一告,你,還有你那對倒黴父母,全都得完蛋!”
劉大奎越說越起勁,彷彿己經看到了辰楠跪地求饒的畫面。
然而,辰楠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,眼神里充滿了憐憫。
“說完了?”
辰楠淡淡地問道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本子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講法律,講證據。那咱們就來看看這個。”
辰楠當著劉大奎的面,慢條斯理地翻開了那個賬本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,劉大奎看清了上面的字跡。
“一九五八年十月,劉大奎經手一批收音機零件,私吞公款五百元,分予常大偉二百元……”
“一九五九年三月,劉大奎倒賣銅線……”
劉大奎的眼睛越瞪越大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變得慘白如紙。
這……這是常大偉那個王八蛋記的黑賬?!
這東西怎麼會在辰楠手裡?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劉大奎渾身顫抖,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。
他太清楚這本賬本意味著什麼了。
在這個年代,貪汙受賄,侵佔集體財產,那是天大的罪名!
這上面的每一筆賬,都夠他把牢底坐穿,所有賬目加起來,夠他吃十次花生米(槍斃)!
“常大偉……那個殺千刀的常大偉!他居然記賬!他居然害我!”劉大奎絕望地嘶吼著。
辰楠合上賬本,輕輕地拍打著劉大奎的臉頰:“現在,還要我去坐牢嗎?還要我賠錢嗎?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劉大奎徹底崩潰了,他翻身跪在地上,不顧地上的髒水,拼命地給辰楠磕頭,“辰爺爺!辰祖宗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都是常大偉那個王八蛋逼我的啊!是他讓我整你爸媽的!”
“你是狗嗎?他讓你去你就去?”辰楠冷冷地開口。
劉大奎為了保命,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,“常偉懷疑他的腿是你喊人去打斷的,或者就是你本人打的,但他沒證據。他心裡恨啊,就想報復你。他說要讓你家破人亡,讓你痛苦一輩子。所以……所以他才求我動用關係,把你爸媽調到那種崗位上去,想……想製造事故……”
“果然是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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