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隊部就在村子中間。
辰楠到的時候,大伯辰東北正蹲在門口的石階上,手裡捏著旱菸袋,吧嗒吧嗒地抽著。
煙霧繚繞中,那張滿是溝壑的臉顯得格外愁苦。
作為大隊長,看著社員們餓肚子,他比誰都急,可如今饑荒年,全國到處都是這種情況,個人難以改變現狀,他就是急死也沒轍。
“大伯。”
辰楠走過去,喊了一聲。
辰東北抬起眼皮,見是辰楠,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勉強擠出一絲笑意:“小楠啊,咋這時候過來了?聽說剛才有吉普車去你家了?是城裡的領導?”
“你也認識,是之前山裡那幾個朋友,過來看看。”辰楠沒細說,在他旁邊蹲了下來。
“哦,那就好。”辰東北也沒多問,組織上的事情少打聽。
侄子在這裡,也就證明山裡的事情告一段落,他也不想去回憶那些不好的事情。
“大伯,我來是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。”辰楠開門見山。
“啥事?家裡缺啥了?還是有人欺負你了?”辰東北立刻首起腰,眼神銳利起來,“誰敢欺負你,大伯削他!”
“不是私事。”
辰楠壓低了聲音,湊近了一些:“大伯,我之前在城裡,跟農技站的技術員學了點新法子,說是能提高紅薯和土豆的產量。”
辰東北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:“小楠啊,你有這份心是好的。但這地裡的莊稼,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。咱這地都乾裂了,新點子也不頂用啊。”
“大伯,這法子不一樣。”
辰楠語氣篤定,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我在家裡的後院試過一點,長勢確實好。”
“我想著,既然現在大家都吃不飽,能不能在咱隊裡,偷偷劃一小塊地給我當‘試驗田’?”
“我要種土豆和紅薯。只要給我一畝地,我保證,產量絕對比現在高几倍!”
“幾倍?”
辰東北手裡的菸袋差點掉地上,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侄子,“小楠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現在畝產才多少?幾百斤頂天了。你要翻幾倍,那不得上千斤?”
想到此前各地登報說畝產幾千斤,乃至上萬斤,大夥放開了吃,加上天災,各種原因,最終成了笑話!
之前種下的因,如今大夥正承受著果。
“要是弄好了,兩三千斤也不是沒可能。”辰楠語不驚人死不休。
他有空間靈泉水,還有空間裡培育出的良種,別說兩三千斤,就是五千斤他也敢吹,但這年頭說太高了容易被當成神經病,或者被當成放衛星的典型抓起來。
辰東北盯著辰楠看了半晌。
雖然小楠最近變化挺大,但從來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。
“你……認真的?”辰東北聲音有些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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