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剛打了劉嬸,今天一早王主任就問這話,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兒?
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劉嬸那個潑婦撒潑打滾的模樣,緊接著,就是那個所謂的“車間主任”丈夫。
看來,這就是那位李大炮的手筆了,這李大炮動作夠快的,想找王牛來給自己施壓?
想到這裡,辰楠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幾分。
他沒有急著辯解,而是身子微微前傾,顯得坦蕩蕩的。
“王主任,您這一問,我還真想起來個事兒。”辰楠語氣平穩,象是在嘮家常,“昨兒個下班回家,在棉花衚衕十五號院,確實出了點摩擦。”
王牛眉毛一挑:“哦?說說看。”
“也沒啥大事。”辰楠輕描淡寫地說道,“就是有個鄰居劉大嬸,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。昨兒個她家孩子在學校與我妹妹吵架,汙衊我家投機倒把呢,劉大嬸不但不管教,還顛倒黑白,想動手打我那剛上初中的大妹。”
“您也知道,我就這麼幾個妹妹,那是我的命根子。我看她要動手,一時沒忍住,就給了她一巴掌。”
說到“一巴掌”的時候,辰楠觀察著王牛的表情。
王牛的面色沒什麼變化,只是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:“打了人?”
“打了。”辰楠點頭承認,隨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王主任,這事兒我有理。隔壁鄰居老少爺們都在場看著呢。”
“是她先動的手。我要是不出手,我妹妹就得捱打。咱們當男人的,要是連家裡人都護不住,那還穿這身工裝幹什麼?”
王牛放下茶缸,嘆了口氣:“你小子啊,手倒是挺黑。不過這事兒若是真的,倒也怪不得你。”
他頓了頓,百無聊賴道:“那個劉嬸的男人,是咱們廠三車間的主任,叫李大炮。今兒一大早,他就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。”
三車間主任,在廠裡也算是中層幹部,手底下管著幾百號人,確實有點分量。
辰楠笑了笑,沒有接王牛的話茬,而是把手伸向了放在腳邊的那個不起眼的粗布袋子。
“王主任,那李主任的事兒咱們待會兒再說。”
辰楠一邊說著,一邊把布袋子提到了桌面上。
袋口一鬆,一股淡淡的肉乾香味飄了出來。
王牛的鼻子動了動,眼神瞬間就被那個布袋子吸引住了。
這年頭,肚子裡缺油水,誰對肉味兒不敏感?
辰楠“不經意”地把手伸進袋子,拎出來兩條風乾得恰到好處的野兔。
那兔子皮毛已經剝得乾乾淨淨,肉質緊實,呈現出誘人的暗紅色,一看就是上好的野味。
“王主任,這是我前兩天去下面公社跑物資的時候,一個老鄉硬塞給我的。”
辰楠把兩條野兔往王牛面前推了推,壓低了聲音說道,“這東西在山裡不值錢,但在咱們城裡可是稀罕物。我尋思著您家裡還有孩子,正長身體呢,拿回去給嫂子燉個土豆,給孩子嚐個鮮。”
王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那種真誠的笑容瞬間爬滿了那張略顯嚴肅的臉。
這可是肉啊!還是不要票的野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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