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陽謀。
接了,完不成,威信掃地,甚至可能背處分。
不接,那就是承認自己無能,李華順理成章地就能撤了他的職,把吳成振扶上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辰楠臉上,等著看他露出難色,或者拍案而起。
然而,辰楠只是淡淡地拿起那張批條,摺好,放進上衣口袋。
“行,這任務我接了。”
聲音平穩,沒有一絲波瀾。
李華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辰楠答應得這麼痛快,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嘲諷。
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,真以為運氣好搞到點豬肉,就能搞定煤炭這種戰略物資了?
“好!有魄力!”李華大聲說道,生怕別人聽不見,“立個軍令狀吧,十天後,我要看到煤進廠。要是辦不到,小辰,到時候可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“要是辦到了呢?”辰楠突然反問。
李華一滯,隨即冷笑:“辦到了,我親自給你請功!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辰楠站起身,轉身就走,連句廢話都沒多說。
看著辰楠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吳成振湊到李華身邊,壓低聲音:“舅,這小子是不是瘋了?五噸煤啊,他去哪兒弄?搶銀行也買不到啊。”
“哼,年輕氣盛。”李華重新點了一根菸,深吸一口,“等著看戲吧。這回,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。”
辰楠推著腳踏車出了軋鋼廠大門,外面的冷風一吹,不僅沒讓他覺得冷,反而讓他腦子更加清醒。
五噸煤,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天大的難題。
但他不是這個年代的人。
他有空間,有物資,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這個時代的規則。
規則之外,就是人情世故。
辰楠沒有去供銷社,也沒有去煤炭公司碰釘子。他騎著車,七拐八繞,鑽進了什剎海附近的一條深巷子。
這裡是羅八刀的地盤。
敲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,開門的是個精瘦的漢子,一見是辰楠,立馬點頭哈腰:“喲,辰小哥!您來了!刀哥在裡頭呢,正念叨您。”
穿過兩進院子,正房裡,羅八刀正盤著腿坐在太師椅上喝茶。
左臉那道刀疤隨著他的笑容扯動,顯得有些猙獰,但在辰楠面前,這頭京城黑市的猛虎卻溫順得象只大貓。
“辰小哥!稀客啊!”羅八刀趕緊起身穿鞋,親自給辰楠倒茶,“今兒是什麼風把您這尊財神爺給吹來了?”
辰楠也不客氣,接過茶碗喝了一口,開門見山:“刀哥,幫我找五噸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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