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6年的鄉村土路，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平坦的康莊大道。
那是被無數牛車、拖拉機和歲月的風雨碾壓出來的坑窪泥路。
到處都是車轍印，到處都是碎石和泥坑。
拖拉機雖然馬力大，但那硬邦邦的車輪和簡陋的避震系統，簡首就是一場災難。
“哎喲！”
一個大坑過去，車斗猛地一顛，二十個知青像鍋裡的餃子一樣，被高高拋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“我的媽呀，我的腰快斷了！”
劉大壯捂著自己的後腰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這……這也太顛了吧！”
林雪緊緊抓著車廂的邊緣，臉色蒼白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本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城裡姑娘，哪裡受過這種罪。
若非家裡出了點事，她怎麼可能下鄉。
車廂裡的塵土被風捲起，打在他們的臉上，嗆得人首咳嗽。
剛才還滿臉優越感的知青們，此刻一個個東倒西歪，狼狽不堪。
周衛國也是被顛得七葷八素，他的眼鏡都不知道掉到了哪裡去。
他在車廂裡摸索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把眼鏡撿起來重新戴上，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。
他本來以為坐拖拉機是件風光無限的事情，沒想到竟然活受罪。
“這位同志！辰支書！”
周衛國實在忍不住了，他站起身，一手死死抓著欄杆，衝著駕駛座上的辰楠大喊。
“你能不能開慢一點啊！”
“太顛了！我們的骨頭都要散架了！”
他這一喊，旁邊幾個嬌氣的女知青也跟著附和起來。
“是啊，開慢點吧，我都要吐了！”
林雪捂著嘴巴，眼眶都紅了。
辰楠坐在駕駛座上，穩穩地握著方向盤，任由拖拉機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，他的身體卻像磐石一樣穩當。
聽到身後的抱怨聲，他微微側了側頭。
餘光掃過周衛國和林雪。
這兩人在公社大院的時候就一唱一和，現在抱怨起來也是步調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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