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壯臉漲得通紅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想起昨晚辰楠對他的肯定。
他轉過身，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大字。
字寫得確實像狗爬，但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
寫完，他轉過身，指著黑板大聲說：“這倆字，念‘鋤頭’！”
“咱們天天握著它，靠它刨食，今天咱們就先認認它！”
臺下的社員們一聽是“鋤頭”，頓時覺得親切無比。
剛才的鬨笑聲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齊刷刷的跟讀聲。
“鋤頭！”
幾百人同時發聲，聲音震得大隊部屋頂上的灰都掉下來幾撮。
劉大壯一聽，膽子也壯了，開始認真地教了起來，雖然發音偶爾帶著點地方口音，但社員們學得起勁。
接著上場的是王強。
王強家裡窮，平時精打細算，愛計較，但他腦子好使。
他上來沒有首接教字，而是在黑板上畫了幾個圓圈。
“鄉親們，咱們幹一天活，最盼著啥？”王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“記工分！”前排的一個婦女大聲回答。
“對！”王強轉身在黑板上寫下“工分”兩個字，寫得端端正正。
“這倆字就是工分。咱們認字，是為了能看懂會計手裡的賬本，不讓自己流的汗白流！”
這話算是說到社員們的心坎裡了，大家夥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那兩個字，生怕漏掉一筆。
第三個上場的是劉芳。
劉芳是個樸素的姑娘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，扎著兩條麻花辮。
她上課最細緻，不僅教字，還耐心地教了幾個簡單的拼音，教大家怎麼去拼讀。
“大家跟我念，a——o——e——”
臺下的老農們撅著嘴，發出各種奇怪的變調聲音，雖然滑稽，但沒有人嘲笑。
輪到最後一個教員，李青出場了。
李青是京城來的女知青，平時總端著個架子，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
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七成新的確良襯衫，頭髮也梳得溜光水滑，走上臺的時候，腰肢還刻意地扭了扭。
她沒看臺下的社員，眼神反而若有若無地往旁邊站著的辰楠身上飄。
李青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攀上辰楠這棵大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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