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剛漫過村口的老槐樹，蘇家院壩裡還飄著灶房餘溫的炊煙，院門外就傳來侯家小嬸嬸風風火火的腳步聲。“禾苗！禾苗在家嗎？出大事了！”
蘇長禾正蹲在灶臺前添柴，聽見喊聲手裡的火鉗“噹啷”一聲砸在灶膛邊。
她首起身時，額前的碎髮還沾著點炭灰，剛掀開竹簾就撞見侯家小嬸嬸漲紅的臉。
“小嬸，咋了這是？”
“李春花和何繡娘被衙役捆走了！剛從村西頭過，聽說要押去縣衙大牢呢！”
小嬸嬸往院裡頭探了探，聲音壓得低卻藏不住激動，“聽說是被林家人抓去的！”
“還從她們那裡搜出來了一包蒙汗藥。”
“蒙汗藥”三個字剛落地，蘇長禾後頸的汗毛“唰”地豎了起來。
午後那碗飄著香油的荷包蛋突然在眼前晃悠，蛋黃顫巍巍臥在瓷碗中央的模樣，此刻想起來竟比灶膛裡的炭火還要灼人。
她攥著竹簾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泛出青白。
心中的怒氣油然而生。
果真是親奶，親伯母。
竟然打算置她於死地。
“禾苗？你咋了？臉這麼白？”小嬸嬸見她發愣，伸手要碰她的額頭，卻被她下意識躲開。
“沒、沒事。”
蘇長禾嚥了口唾沫，喉結滾動時帶著點乾澀的疼，“小嬸嬸，您說她們被搜出了藥包？是、是要給誰用的？”
“誰知道呢！不過我瞅著何繡娘被押走時，眼睛首往你家方向瞟，指不定是打你的主意！”
小嬸嬸撇著嘴啐了一口，“難不准她們是想把你迷昏送到林家去？”
“這個遭天殺的何繡娘，真是缺德到家了。”
“你可是她的親侄女啊！”
“她也是有女兒的人，怎麼下得去手。”
“最好，是將她女兒送去，讓她也去感受一下。”
柳月娘還在絮絮叨叨說著村裡人的猜測，蘇長禾卻己經聽不真切了。
午後的記憶像被掀開的舊賬本，一筆一畫都清晰得扎眼。
何繡娘就端著個漂亮的瓦碗進了院，臉上堆著平日裡少見的熱絡笑容。
打著過來道歉的旗號跟她說。
“禾苗啊，以前都是伯母不懂事對不起你，我和你奶都知道錯了，特意給你煮了倆荷包蛋，快趁熱吃。”
何繡娘硬要看著她吃，好在早有防備去了一趟廚房將蛋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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