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更讓人震撼的,是紙上的字跡。
一筆一劃鐵畫銀鉤,筆鋒凌厲剛勁,力透紙背,沒有半分女子寫字的柔媚纖弱,反倒帶著幾分浩然風骨,沉穩大氣,氣度不凡。
這般書法功底,便是京中深耕筆墨多年的才子,也未必能夠企及。
全場瞬間死寂。
方才那些低聲嘲諷、等著看笑話的貴女們,一個個僵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,久久無法回神。
風穿過庭院,吹動枝頭牡丹簌簌搖曳,落英紛飛,卻無人再有心思觀賞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定格在那張雪白的宣紙之上,落在那一手驚豔絕倫的字跡上。
怎麼可能?
這真的是那個從未讀過書、長於鄉野的蘇長禾寫出來的字、作出來的詩?
若不是親眼看著她提筆落筆,全程無人靠近,無人輔助,在場之人險些以為是哪位文壇大家的傳世之作。
鄉野村姑,怎會有這般驚世才情、這般深厚的筆墨功底?
死寂蔓延整個庭院,連周遭的風聲都彷彿安靜了下來。
高臺上,原本慵懶倚著軟榻、閉目養神的蕭老夫人,也被下方驟然安靜的動靜驚擾,緩緩睜開了渾濁的眼眸。
蕭老夫人出身名門,年少時是轟動整個京城的絕世才女,琴棋書畫無一不精,半生品鑑過無數筆墨詩文,眼光毒辣至極,尋常風月之作,根本入不了她的眼。
她微微蹙眉,沉聲吩咐身側的管事嬤嬤:“去,將那幅字呈上來,讓老身瞧瞧。”
嬤嬤連忙快步走下高臺,小心翼翼將那張宣紙捧起,如獲至寶一般,恭敬地送到蕭老夫人手中。
蕭老夫人抬眸細細打量,目光掃過字跡,又緩緩品讀詩句,原本渾濁黯淡的眼眸,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,眼底的訝異與驚豔層層翻湧,久久不散。
她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的字跡,觸感溫潤,墨色飽滿,筆勢通達,越看越是心驚,越是品越是讚歎。
“這……當真是蘇家那丫頭所作所書?”蕭老夫人抬眼,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,帶著幾分鄭重詢問下方眾人。
在場無人敢反駁,方才全程圍觀的貴女連忙躬身回話:“回老夫人,千真萬確,是蘇姑娘親手所作,眾人皆可作證,絕無半分作弊可能。”
蕭老夫人反覆品讀詩句,指尖微微摩挲紙面,臉上的驚豔之色再也掩飾不住,連連讚歎出聲:“好詩!絕佳之作!”
她活了大半輩子,閱詩無數,卻極少見到這般氣韻絕佳的詠花詩。
不堆砌辭藻,不刻意媚俗,以花喻人,傲骨藏鋒,短短二十八字,便將牡丹的風骨神韻寫得淋漓盡致,彷彿滿院鮮活牡丹,盡數躍然紙上。
“此詩非但字句工整、意境悠遠,更是格局開闊,風骨凜然。”蕭老夫人愛不釋手,反覆端詳,“好一個傲骨凝香藏錦繡,好一個嫣然一笑壓群花!這花,這詩,都被她寫活了!小小年紀,竟有如此胸襟才情,難得,實在難得!”
老夫人當眾盛讚,便是極高的殊榮。
在場眾人聞言,看向蘇長禾的目光徹底變了,再也沒有半分輕視與鄙夷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、敬畏與豔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