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的黃昏，蘇長禾一家熱鬧非凡，蘇家老宅又是一番景象。
紅綢燈籠掛在了屋簷下，蠟燭把窗紙映得透亮。
堂屋中央的八仙桌被擦得鋥亮。
柳芸娘穿著藏青棉布裙，正在往桌上擺菜。
往些年，他們吃的最好的就是兩盤肉加兩個菜。
今年卻大不同。
油光鋥亮的醬肘子顫巍巍臥在白瓷盤裡，皮上淋著琥珀色的醬汁。
清蒸鱸魚翹著尾巴，魚眼明亮，肚子裡塞的蔥姜還冒著熱氣。
金黃的炸春捲碼得整整齊齊，咬開的縫隙裡漏出韭菜雞蛋的鮮香。
就連湯碗裡的海參烏雞湯，都浮著一層溫潤的油花，勺子一碰就泛起細密的漣漪。
這些東西都是窮苦人家想都不敢想的。
“爹，您嚐嚐這肘子，我特意燉了三個時辰。”蘇長禾把最肥的一塊夾到蘇文碗裡。
旁邊的豆豆舉著糖糕蹦蹦跳跳，糖霜蹭到了鼻尖，惹得滿桌人笑。
柳芸娘正往灶房去，手裡端著剛蒸好的八寶飯，糯米的甜香追著她的腳步。
“大家都快上桌，孩子們都等不及了！”蘇文難得抿了口米酒，看著自己的妻女，嘴角的弧度更甚。
“過了今晚就是明年了！”
“我一定好好讀書，考個秀才。”
他這輩子沒什麼大的抱負，有個功名傍身，也能為女兒謀個好出路。
“好，加油。”
柳芸娘笑得眉眼彎彎，給蘇文又添了一塊魚。
“吃魚，年年有魚。”
“來，給我家妞妞一塊最大的。”
“給我家豆豆一塊最大的。”
“給我家禾苗一塊最大的。”
柳芸娘不偏心，把每個孩子的碗裡放得滿滿當當的。
一家子吃得滿嘴流油。
短短數日兩個小的吃得圓鼓鼓的，蘇長禾也長了一截。
在看蘇家老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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