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剛落，街角桂樹後便傳來壓低的女聲，帶著幾分刻意的尖細。
“長姐，你快看！那不是蕭家三爺蕭炎嗎？”
沈依依扯著沈青染的衣袖，指尖遙遙指著橋邊的兩人，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，“他怎麼跟別女子走這麼近？你瞧他那模樣，笑得多開懷，倒像是把心肝都捧出來了。”
沈青染身著月白綾襖，鬢邊簪著素銀梅簪，聞言只是靜靜望著蕭炎替蘇長禾攏緊披風的動作，眼簾微垂。
沈依依卻沒停，語氣越發酸溜溜：“莫不是他納的小妾？蕭三爺往日在宴席上多冷淡，如今對個妾室都這般寵，買這買那還親自去猜燈謎贏燈，你要是真嫁進蕭家，將來哪有立足之地？”
風捲著桂樹的殘香撲在臉上，沈青染才驚覺自己指尖己攥得泛白，絹帕上繡的纏枝蓮都被揉皺了邊角。
方才蕭炎替那女子拂去燈花的模樣，像根細針，輕輕巧巧就扎進了她心裡最軟的地方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對自己愛搭不理，在看他對另外一個女子。
頷首，護著，身怕磕著碰著。
不是他不懂什麼是愛護。
是因為他壓根就不想護著她。
可方才他望著那女子時，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溢位來，連眉梢都染著笑。
就連自己想要靠近他那點小心思都被猜出來。
還毫不留情的呵斥自己。
雖然什麼都買。
但那也只是敷衍而己。
可此刻望著他對女子的呵護，沈青染不禁有些想笑。
自己費盡心思也入不了他的眼。
方才沈依依的話雖刺耳，卻戳中了實情。
即便沒有那個女子，蕭炎也不會娶她。
因為從一開始他就不喜她。
這認知像浸了冰的棉絮，堵在胸口又沉又涼。
她看著蕭炎跟著那女子走進暖閣，燈光將兩人的身影疊在一起，溫馨得晃眼。
沈青染緩緩鬆開攥緊的手，將揉皺的絹帕撫平，眸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。
吃醋嗎？自然是吃的，酸意從心底漫上來，連舌根都發澀。
喜歡蕭炎嗎？
撇開家裡這層利益關係，自然是有一點喜歡的。
但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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