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本份嘆氣。
“老婆子你就不應該告訴咱們有借錢給月梅的事。”
“那咋辦？”
“現在說都說了。”
“也來不及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
蘇本份總覺得這心裡不得勁。
哪裡不得勁他也說不上來。
......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剛矇矇亮，蘇家院門就被拍得咚咚響。
李春花還在睡夢中，就聽見女兒蘇月梅的聲音。
一齣門就見鬢角還沾著露水女兒，臉上的笑卻比朝陽還豔。
“娘！我昨兒聽說銳哥兒中了秀才，一晚上沒閤眼，天不亮就往這兒趕！”蘇月梅邁進門就往正屋瞅，眼裡滿是急切，“銳哥兒呢？”
李春花的臉笑出了褶子，拉著她的手往屋裡走。
“這人還在城裡，今兒中午才回來。”
說著，李春花的聲音就揚了起來，語氣裡的驕傲藏都藏不住：“咱蘇家幾輩子沒出過讀書人，銳哥兒這是給祖宗長臉了！”
蘇月梅連連點頭，伸手摸了一把鬢角的水氣，眼裡滿是欣慰：“可不是嘛！他可是咱們村唯一的秀才，往後啊我這個當姑姑的也跟著沾沾他的光。”
“將來考舉人、中進士，咱蘇家就徹底翻身了！”
李春花給蘇月梅端來一盆熱水，讓她擦擦臉。
“我正想著這事兒呢！銳哥兒中了秀才，是天大的喜事，不能委屈了孩子，也得讓鄉親們沾沾喜氣。我打算把村西頭那一畝水田地賣了，給銳兒置兩身新衣裳，再擺幾桌酒席，請鄉親們熱鬧熱鬧，餘下的錢給銳哥兒當學費，再給家裡人都發點賞錢！”
這話一齣，蘇月梅臉上的笑瞬間斂了大半。
伸手拉住李春花的手。
語氣急了幾分：“娘！你這糊塗啊！那水田可是咱全家的救命根！”
李春花愣了愣，臉上的喜色淡了些：“我知道地金貴，可銳哥兒中秀才是一輩子的大事，值得！”
“值得也不能賣地啊！”
蘇月梅拉著她坐到板凳上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咱莊稼人，沒了地就像沒了根。那二畝地雖薄，可每年能收兩石糧食，夠全家半年的口糧。如今銳哥兒剛中秀才，往後還要讀書、趕考，處處都要花錢，要是把地賣了，今年遇上災年，全家喝西北風去？”
李春花低下頭，她也不想，語氣還有些不甘：“可大喜的日子，總不能太寒酸。銳哥兒是秀才了，總不能讓旁人笑話咱蘇家小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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