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著笑著她就哭了。
何繡娘緩緩抬起頭，臉上的淚痕被寒風凍得發僵。
她沒想到蘇大牛竟然絕情到這個地步。
為了一個女人！
眼底的絕望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她沒有再爭辯，也沒有再流淚，只是撐著冰冷的地面，一點點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灰塵。
哪怕後腰被撞得生疼，疼得眉頭緊蹙，也沒有再哼一聲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嫌我礙眼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，那我走便是。”
她的聲音異常平靜，平靜得不像剛才那個崩潰大哭的人，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。
“蘇大牛，你不用寫休書，我自己走，從今往後，你我夫妻情分，一刀兩斷，再無瓜葛。”
說罷，何繡娘轉身。
走進自己待了幾十年的屋子。
她掀開堆在角落的舊被褥，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裹，那是賣晴丫頭剩的銀子。
80兩。
除了她誰都找不到。
收拾好幾件舊衣裳，一支素銀簪子，除此之外，再無他物。
她動作麻利地收拾著，將舊衣裳一件件疊整齊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裹裡，又將素銀簪子插在髮髻上，最後把銀袋子攥在手心，緊緊握著。
像是握著自己僅存的尊嚴。
她全程一言不發，神色堅定，沒有絲毫留戀。
蘇大牛看著她這番模樣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嗤笑一聲。
滿臉不屑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語氣刻薄又囂張：“走？走了好！我告訴你何繡娘，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，別到時候哭著喊著回來求我！你以為你現在回孃家，孃家會收留你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他們保準會讓你回來巴結我。”
“你給我看好了吧！”
李春花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，拄著柺杖，一步步走到門口，對著何繡孃的背影破口大罵，聲音比剛才還要尖利刻薄。
穿透力極強，連院外的街坊都聽得清清楚楚：“你個不識好歹的賤人！真是給臉不要臉！你都這樣子了，我家大牛都不嫌棄你，他納個妾怎麼了？”
“現在有錢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西妾，你倒好，在這裡要死要活的。”
她越罵越氣，柺杖往地上一頓又一頓，
震得地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撲靈撲靈滿屋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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