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。”
八字鬍男人捂著淌血的嘴角，被十來個莽漢像拖死狗似的薅著衣領。
西肢癱軟地拽了出來。
他原本油光水滑的八字鬍被扯得歪歪扭扭，錦緞袍子沾滿了塵土，先前那副盛氣凌人的囂張勁兒，此刻蕩然無存。
只剩殺豬似的哀嚎。
“你們給我住手。”
“反了天了嗎？”
莽漢們充耳不聞，個個粗胳膊粗腿，就往八字鬍男人身上捶。
“姑娘，我叫趙虎，是這群人中的領頭人。”
這個叫趙虎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眉骨延伸到下頜，看著凶神惡煞，做事卻極有分寸。
他抬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，又順手踹了一腳還在哀嚎的八字鬍。
臉上瞬間堆起幾分刻意的殷勤。
對著蘇長禾拱了拱手，語氣放得極低：“姑娘，您放心，我拿了你的銀子，就會替你辦事，以後要是用得著我們兄弟幾個的地方，您儘管開口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”
蘇長禾站在蕭炎身前，手裡依舊拿著那把菜刀。
她看了一眼趙虎。
心裡跟明鏡似的，哪裡會聽不懂趙虎話裡的門道。
這些人，說白了就是一群走投無路的苦人。
這年月兵荒馬亂，苛捐雜稅繁重，地裡長不出莊稼，城裡的商號倒了一家又一家，好多人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，走投無路了才跑到街上當惡霸，靠著幫人收賬、尋釁滋事、替人出頭混口飯吃。
他們看似兇悍，實則最是務實，所謂的“赴湯蹈火”，不過是想找個穩當的營生，賺些實實在在的銀子，能讓自己和家裡人活下去罷了。
就像侯俊生先前跟她說的那樣。
“今生意紅火，樹大招風，難免有人覬覦。與其被動防著，不如找些人守著，只要菜鋪子能安安穩穩地開著，不受人尋釁。”
如今她也不差這點銀子。
不就是幾張嘴的事情。
蘇長禾沒多廢話，抬手從腰間的錢袋裡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銀子，遞到趙虎面前。
那銀子足有百兩。
晃得趙虎和一眾莽漢眼睛都首了。
“這銀子你拿去，辛苦各位兄弟了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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