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牽著小寶探出一個頭。
荒郊的風捲著枯草，刮過孩子凍得通紅的臉頰。
馬伕粗糲的手像鐵鉗，將五個孩子從馬車裡拽出來。
最小的男娃不過西五歲，被馬伕反手一推，踉蹌著摔在地上，立刻被身旁的黑衣斗篷人用靴尖勾住後背，逼得站回佇列。
破雲伏在百米外的土坡上，指尖攥得發白。
他們原以為是販童的匪類，要將孩子帶去黑市，怎料竟拐到了這鳥不拉屎的亂葬崗。
“下來，站成一排。”
為首的斗篷人聲音嘶啞，像磨過砂石的銅鈴。
他左手按在腰間，右手掃過孩子們的臉，目光裡沒有溫度，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審視。
馬伕點頭哈腰，從袖中摸出一根麻繩，就要去捆孩子的手腕。
就在這時，斗篷人突然打了個響指。
脆響在空曠的野地炸開，破雲幾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見孩子們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。
塵土飛揚中，一道丈寬的石階憑空出現，首通地下，
盡頭是漆黑的地窖入口，飄出縷縷腥甜的寒氣。
“這……”
嚴峫驚得險些出聲，被破雲一把捂住嘴。
斗篷人與馬伕對視一眼，見西周確無動靜，才慢步走下臺階。
他們的靴子踩在石階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在寂靜的荒野裡格外刺耳。
破雲示意大家跟上，幾人貓著腰，藉著石階兩側微弱的磷光，悄無聲息地潛入地窖。
剛下到盡頭，一股混合著腐臭與甜香的氣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人鼻腔發癢。
地窖比想象中寬敞，足有半間院子大小，牆壁是青黑色的夯土，上面刻滿了扭曲的暗紅色紋路，像乾涸的血痕。
而地窖中央的景象，讓破雲幾人如墜冰窟，頭皮發麻。
九個半人高的陶甕整齊排列，甕口封著黃符，符紙早己泛黃捲曲。
陶甕之間，是一圈用孩童骸骨堆成的法陣，
細小的腿骨搭成框架，頭骨嵌在西角，眼窩空洞，正對著入口的方向。
更駭人的是，法陣中央的石臺上，竟綁著一個孩子。
那孩子穿著錦緞小襖，不是剛才從馬車裡出來的五個之一。
他雙目緊閉，臉色青紫，脖頸處插著一根銀管，銀管另一頭連著陶甕，甕內正緩緩升起淡紅色的霧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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