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！”
縣衙大牢的鐵門被推開，一股混雜著黴味、汗味和鐵鏽味的冷風，狠狠砸在王婆子的臉上。
她佝僂著身子，原本油光水滑的髮髻散亂不堪，
沾著草屑和灰塵，身上那件平日裡精心打理的錦緞棉襖，
此刻皺巴巴的，還破了好幾個洞，露出裡面泛黃的棉絮。
若是放在往日，別說這般狼狽，就算是衣角沾了一點灰，王婆子都要對著下人罵上半個時辰。
畢竟，她是這城裡數一數二的牙婆，
手裡握著城裡大半的人口買賣生意，
家裡良田百畝，宅院三進，金銀珠寶堆得滿箱，走在大街上，誰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“王婆婆。”
可現在，她什麼都沒了。
她的牙行被一把火燒得精光。
將她積攢了一輩子的家業燒得乾乾淨淨。
王婆子的胸口就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，悶得她喘不過氣，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連指節都因為用力攥緊而泛出青白。
“這兩個殺千刀的，到底給她從哪裡弄來那麼一個玩意！”
“這下好了一輩子的家業沒了。”
她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。
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她這輩子，從一個街頭乞討的孤女，摸爬滾打，靠著幾分狠勁和圓滑，一步步做起牙行生意，踩過多少人的屍骨，熬過多少個不眠之夜，才攢下那份家業。
那是她的命，
是她在這世上立足的根本。
昨晚卻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。
連一點念想都沒給她留。
要不是她背後有人打點，在縣衙裡疏通了關係，恐怕她這把老骨頭，就得爛在那暗無天日的大牢裡，連出來的機會都沒有。
想到這裡，王婆子的心裡又多了幾分慶幸，可更多的還是對李春花的恨意。
她踉蹌著走出縣衙大門，初春的風還帶著刺骨的寒意，吹得她渾身發抖。
可這寒意，遠不及她心裡的萬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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