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保國轉頭看向李春花那一刻，院裡的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了。
他站在院子中間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身後跟著看熱鬧的村民，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院裡瞅。
“李春花，你自己說！”
“你男人蘇本份都招了，是你們拐了燕家的孩子，又賣給王婆子！現在兩條路擺在你面前，要麼把八十兩銀子原封不動退回去，要麼我現在就去縣衙報官，你們夫妻倆就得吃牢飯！”
李春花扭著肥胖的身子，臉上又是慌又是怒，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。
“侯保國！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！”
她叉著腰，嗓門尖得能刺破房頂，“什麼拐賣不拐賣的，那是孩子自己要跟我們走的！蘇本份那窩囊廢是被人嚇糊塗了，滿嘴胡話，你也信？”
“不是我自願的，我是被蘇家大伯抱走的。”
蘇大牛一聽急了。
“你一個小屁孩家家不要亂說話啊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抱你的？”
“就是你抱的我。”燕家小寶哇的一下哭出了聲。
抱著燕家老太太哭得泣不成聲。
“蘇家老大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侯保國也不首接給他判死刑，畢竟是自己村的人。
“今天這事兒，要麼退銀，要麼見官，你自己選！”
李春花心裡咯噔一下，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。
她清楚這裡面的彎彎繞繞。
只要去了縣衙就沒好受的。
她千叮嚀萬囑咐，讓蘇本份嘴巴閉緊點，不管誰問，都咬死不吱聲。
可這窩囊廢，一股腦全說了。
“這個殺千刀的蘇本份！”
李春花在心裡把男人罵了千百遍，“讓他看我眼色行事，我都給他使了半天眼色了，他倒好，嚇得跟丟了魂一樣，自己把底全抖出來了！現在好了，全村人都知道他們家拐孩子，以後在村裡還怎麼抬頭？”
她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拐賣孩子是大罪，一旦鬧到縣衙，輕則打板子流放，重則腦袋都保不住。
可讓她把到手的八十兩銀子吐出去，那簡首比割她的肉、放她的血還要疼！
那八十兩銀子，她藏在床底下的磚縫裡，摸了不知道多少遍，做夢都在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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