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你幹嘛？”
“都跟你說了沒空，沒空你沒長耳朵嗎？”
“想要親近找那個狐狸精去，你找我幹嘛。”
窗外的風捲著葉子撞在窗欞上，發出細碎又刺耳的聲響。
何繡娘一把推開欲要爬上來的蘇大牛。
手裡攥著半截沒繡完的衣襟子，指尖泛白，指腹被絲線勒出一道紅痕。
她垂著眼，滿臉都是褶子，一身素色布衣，洗得發白，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他剛從主屋過來，身上還沾著幾分脂粉香，那是劉春梅身上的味道，
甜膩刺鼻，鑽進何繡孃的鼻腔裡，刺得她心口一陣陣發緊，胃裡更是翻江倒海。
以前劉春梅沒進門的時候，蘇大牛待她是真沒得說。
自打那女人進門，他不僅動手打她，還要趕她出門。
這都好些日子了。
今兒一來就想那個。
把她當什麼了。
蘇大牛被無情推開，起身後看著端坐不動的何繡娘，臉上帶著幾分侷促，還有幾分男人慣有的理所當然。
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，一步步靠近，伸手想去攬何繡孃的肩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哄勸：“繡娘你這是生我氣了？”
那隻佈滿厚繭的手剛伸過來，何繡娘猛地側身躲開，動作又快又狠，像是碰到了什麼汙穢之物，眼裡的抗拒毫不掩飾。
她往後縮了縮，抬眼看向蘇大牛，厲聲道：“都跟你說了，別碰我。”
“要碰就去碰那狐狸精去。”
蘇大牛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意淡了，眉頭皺起：“你這是作甚？咱們是夫妻，睡覺那是天經地義。”
“夫妻？”
何繡娘忽然笑了，笑聲裡滿是苦澀，還有濃濃的嘲諷。
“你也配提夫妻二字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眼眶泛紅，卻死死咬著唇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這些日子的委屈、冷落、難堪，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。
她嫁進蘇家二十年，從青絲綰正的少女，熬成了沉穩持家的婦人。
二十年裡，她不說自己功勞有多大，至少沒讓蘇大牛操心過。
她陪著他吃過苦，熬過窮，熬過最難的日子，如今日子開始有盼頭了，他竟然管不住下半身，轉頭帶了一個狐狸精進門不說還要把她趕去隔壁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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