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日頭正好,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蘇文家的雕花窗欞,灑在乾淨整潔的青磚地上,院裡的月季開得熱烈紅火,原本一派歲月靜好的安穩模樣。
可這份寧靜,硬生生被李春花一家給打破。
老的倚老賣老,小的胡攪蠻纏,一張張嘴翻來覆去,全是顛倒黑白的歪理,聽得人心裡堵得發慌。
蘇文剛從上京回來,這才剛中了舉,一家子正高興著。
沒想到半路殺出這麼一家子晦氣玩意。
李春花見蘇文不鬆口,真想罵死他。
當這會他們一家在求人家老二,也不敢說太多狠話。
那種憋屈說不出的難受。
但有什麼辦法?
這人活著總得吃飯吧。
她看著銳哥兒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銳哥兒在水上李春花的眼睛,順勢捂著自己的腦門,眉頭死死皺著,臉上堆起委屈又蠻橫的神色,拔高了聲調嚷嚷:“我說什麼了?你沒看見我這腦袋瓜都被磕到了嗎?我額頭有一個洞呢,二叔倒是狠心,半點情面都不留!”
方才明明是她們一家撲上來撒潑,在家裡磕著頭的。
這話的意思是想訛蘇文一家嗎?
蘇文冷眼睨著她,薄唇輕啟,語氣涼得沒有一絲溫度:“說的自然是些糊塗話,蠻不講理的糊塗話。”
“你們一家還不給我滾。”
“二叔,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呀。”
“爺爺奶奶歲數大了,你作為兒子不應該贍養他們嗎?”
“即便斷了親,你也是我奶肚子裡生出來的。”
“沒有她哪裡有你,你能考中舉人嗎?”
蘇銳眼睛一瞪,越發囂張,句句都在往道德綁架的路子上靠,“二叔,你是我奶身上掉下來的肉,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!血濃於水,家裡老人如今歲數大了,你或多或少都該出點力,絕對不能不管他們!”
這番話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都在逼迫蘇文退讓,擺明了是拿捏住了旁人“孝順為先”的心思,想逼著他無條件妥協,繼續補貼大房一家。
好一套滴水不漏的道德綁架!
站在一旁的蘇文,只覺得心底積攢多年的委屈與怒火瞬間被點燃。
多年的隱忍、退讓、付出,在這群人眼裡,竟然成了理所當然的義務。
他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怒意,手腕微抬,猛地一揮寬大的水袖。
唰的一聲,衣袂翻飛,帶著凌厲的風勢,嚇得身前的祖孫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蘇文眼底寒意徹骨,聲音陡然沉厲,字字鏗鏘,震得院中喧鬧聲瞬間停歇:“管他們?這些年我管的還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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