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無數健壯的僕役,卻從未見過這般力氣驚人的小丫鬟!
看著個頭不高,身形纖細,力氣卻大得嚇人。
不遠處樹後,藏著蕭家老太太貼身隨行的丫鬟,此刻死死捂住嘴巴,才勉強壓住驚呼,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,嚇得渾身緊繃。
完了完了!
自家老祖宗金尊玉貴,養得一身嬌弱筋骨,從未受過這般折騰!
若是被這粗鄙魯莽的丫鬟磕著碰著、傷了分毫,她們這些下人,根本沒法回去向府上的大爺、二爺和老爺交代!
蕭家老太太緩了好半晌急促的氣息,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。
她下意識抬眼望向馬車,恰好此時,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撩開了青色車簾。
晨光穿透薄霧,柔柔落在少女臉上,瞬間照亮了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。
眉如遠山含黛,眸似秋水橫波,肌膚瑩白細膩,眉眼間滿是靈動鮮活的氣韻,一顰一笑皆乾淨溫婉,偏偏又透著幾分沉靜通透,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的嬌憨怯懦。
蕭家老太太眼底瞬間閃過一抹驚豔。
她總算明白,自家最挑剔、眼界極高的三孫子,為何執意推掉與沈家嫡女的婚約,對旁人萬般不屑。
這般眉眼出眾、氣質絕佳的姑娘,換做是誰,都會心生偏愛,屬實情有可原。
“老人家,方才丫鬟魯莽,沒嚇到您吧?”蘇長禾的聲音溫潤輕柔,不高不低,像春日暖風,緩緩撫平了老太太心底的驚懼,“大清早的小路偏僻,您怎麼孤身一人在此?家住何處,我送您回去。”
蕭家老太太心中狂喜,暗暗感慨天助我也。
她今日特意孤身出門,守在此處,就是看準了蘇長禾會經過這條道。
隨即立刻擺出一副慈祥溫和的模樣,緩緩嘆了口氣,故作虛弱道:“多謝姑娘好心,老婆子無礙,只是年老體衰,腿腳實在不便。”
說著,她刻意垂下眼眸,故作為難:“只是我這老胳膊老腿,渾身痠軟無力,怕是腿腳不聽使喚,上不去姑娘的馬車,怕是要耽誤姑娘趕路了。”
一旁的寶珠聽了,當即拍著胸脯大包大攬:“這有何難!老人家您放心,交給我!”
蕭家老太太還沒來得及醞釀下一句說辭,甚至沒做好絲毫準備,只覺身子一輕,整個人再次被寶珠穩穩托起,輕飄飄地送進了寬敞的馬車車廂裡,穩穩落在軟墊之上。
老太太坐在柔軟的車墊上,嘴角微微抽搐,心底再次感慨:這丫鬟,實在是太過嚇人!力道乾脆利落,半點不帶拖泥帶水,比府上訓練多年的護衛還要強悍!
幸好不是對立面,不然一拳頭就會被打死。
馬車緩緩啟動,車廂內靜謐雅緻。
蘇長禾與蕭家老太太相對而坐,距離極近,看得愈發清晰。
眼前的老人家眉眼慈祥,氣度雍容,舉手投足間自帶世家長輩的端莊氣派,絕非普通鄉野老婦。
蘇長禾心中的疑慮更深,越發確定此事絕不簡單。
而蕭家老太太近距離端詳著眼前的少女,越看越是歡喜,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