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如同驚雷炸在村口,震得張老頭徹底失語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在村裡住了幾十年,還是頭一次見跟知府搭上關係的人。
要知道這些都是他們尋常百姓望塵莫及的。
張老頭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笑意,連忙把方才接過的兩個銅板塞回李春花手裡,態度恭敬又謙卑:“哎呀呀,老嫂子!是我有眼無珠,是我眼界淺!往日多有怠慢,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!”
他滿臉殷勤地賠著笑,語氣越發恭敬:“原來您是知府大人的親家,是知府夫人的親祖母!往後咱們村裡,還得靠您多照看、多提攜啊!”
李春花被這一通吹捧哄得渾身舒坦,整個人輕飄飄的,像是踩在雲端上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在村裡向來平平無奇,從未被人這般敬重討好過。
此刻看著張老頭謙卑討好的模樣,心底的虛榮被徹底填滿,說話的口氣也越發大了起來。
她故作大度地把銅板又推了回去,擺了擺手,一臉從容:“舉手之勞,鄉里鄉親的,談不上照看不照看。往後你要是有什麼難處,受人欺負了,儘管來找我。有我這層關係在,村裡鄉里的小事,我都能替你擺平!”
這話吹得極大,可張老頭半點不懷疑,反而越發恭敬,連連道謝。
李春花心裡樂開了花,腳步都越發輕盈。
她以前從不知道,原來攀上知府這層關係,竟然這般管用。
往日她出門,逢人打點招呼、討個便利,總要花些零碎銀子,如今只是報出知府親家的名頭,不僅不用花錢,反倒有人上趕著討好巴結。
那是不是從今往後,在這十里八鄉,只要她報出秦知府的名號,就沒人敢輕視她,沒人敢不給她面子?
是不是往後出門辦事、求人便利,一分銀子都不用花了?
越想,李春花心裡越火熱,眼底的貪婪與得意越發濃重。
她坐著晃晃悠悠的牛車,看著沿途飛速倒退的田野村落,心底早己打好了全盤算盤。
今日進城,先要哄好孫女,拿到銀錢,再借蕭府的手,收拾那個礙眼的死丫頭。
等這事一成,她藉著知府親家的名頭,在村裡徹底站穩腳跟,往後吃香的喝辣的,受人敬畏,再也不用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!
牛車軲轆滾滾向前,載著滿心貪婪與算計。
......
微風捲著淡淡的桃香,漫過雕花窗欞,淌進雅緻的廂房裡。
屋內暖意融融,沉香嫋嫋。
小桃紅斜倚在鋪著軟絨錦墊的梨花木軟榻上,一身藕荷色軟緞襦裙襯得她肌膚瑩白,眉眼嬌媚動人,全然不見從前鳳樓煙花女子的模樣。
她指尖捏著一塊玲瓏剔透的桃花酥,酥皮鬆軟,綴著細碎的桃花碎,清甜的香氣縈繞鼻尖。
她微微抬眸,紅唇輕啟,正要咬下一口軟糯香甜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緊接著,貼身下人垂首快步走了進來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恭謹:“姨娘,蘇家那老太婆又來了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小桃紅含著桃花酥的唇驟然一頓。
沒有半分厭煩,反倒有一抹細碎的笑意飛快攀上她的眼底,順著眼尾的弧度漾開,藏著無人察覺的算計與快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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