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日後李春花惹出禍事,到時候看她這個知府夫人怎麼收場。
到那時,人人都會詬病蘇晴馭家無方、縱容親眷仗勢跋扈,連累知府府邸名聲受損,知府大人顏面盡失。
蘇晴,啊不,是胡蘭身為府中主母、註定難辭其咎,只能吃啞巴虧,落得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。
小桃紅心底冷笑,暗自發狠:蘇晴,你平日裡高高在上,佔盡風光,事事壓我一頭,還不讓我進門,如今我便借力打力,用你最親的親人拖你下水。
你是不用假名字嗎?
用假身份嗎?
那就讓你最親的人去揭穿你的身份可好?
哈哈哈!
想到這,小桃紅在內心笑了起來。
院內,李春花己然被吹捧得忘乎所以,滿心都是日後仗勢橫行的風光憧憬。
一桌精緻的點心小菜盡數入腹,清茶也續了兩三回,李春花這才打著飽嗝,慢悠悠地停下了筷子。
她抬手拍了拍沾滿碎屑的手心,又胡亂撣了撣衣襟上掉落的糕點渣子,動作粗魯隨性,全然不顧這知府後院的雅緻規矩。
飽暖思貪慾,肚子填得滿滿當當,她心底那點盤算也徹底浮了上來。
此番她專程進城,打著探望孫女蘇晴的名頭,實則就是來知府府裡撈些銀子好處的。
可她坐了大半日,茶水吃盡,點心吃光,卻始終沒見到自家孫女蘇晴的影子。
說是不見,實則是小桃紅壓根就不想帶她去。
她在下大棋。
李春花吃飽後坐在位置上壓根就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她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骨碌碌轉個不停,眼角的皺紋擠作一團,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。
幾番猶豫,她嘴唇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一副欲言又止、百般為難的模樣。
坐在一旁的小桃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心底通透得如同明鏡。
她在鳳樓沉浮多年,最是擅長察言觀色,拿捏人心。
眼前這鄉下老太太的那點貪小便宜的小心思,首白得擺在臉上,藏都藏不住。
小桃紅面上依舊掛著溫婉柔順的淺笑,眉眼彎彎,語氣柔和得毫無半分稜角。
她並未點破李春花的心思,只是輕輕抬眼,朝著身側立著的貼身丫鬟微微勾了勾指尖。
丫鬟跟隨她多年,早己心領神會,立刻躬身退了下去,腳步輕盈,悄無聲息。
不過片刻功夫,丫鬟便折返回來,手中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青色錦緞錢袋,料子細膩,觸手溫潤,一看便知裡面裝著實打實的銀兩。
“祖母遠道而來,一路辛苦。”小桃紅微微欠身,聲音溫溫柔柔,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,“我只是府裡一個不起眼的姨娘,位分低微,手頭並不寬裕,拿不出什麼厚重的禮數。這是我平日裡攢下的一點私房碎銀,不成敬意,祖母只管收下,補貼家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