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丫鬟婆子緊隨其後,簇擁著老夫人緩步向前廳走去。
隊伍規整有序,卻無半分張揚跋扈,盡顯世家老祖宗的沉穩氣度。
前廳之內,李春花正端正坐著,手腳卻處處透著拘謹。
她這輩子活了六十多年,日日面朝黃土背朝天,一輩子囿於鄉間小院,何曾見過這般氣派華貴的場面?
精緻雕花的實木桌椅,光潔透亮的地面,空氣中縈繞著清雅的檀香,手邊的茶具都是細膩溫潤的上等瓷器,一舉一動都透著富貴堂皇。
李春花心裡又敬又怕,緊張得手心不停冒汗,後背的衣衫都微微沁溼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身子繃得筆首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心裡反覆琢磨著待會要說的話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安放。
遠遠聽見一陣輕柔沉穩的腳步聲傳來,抬頭望去,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緩緩走入廳堂。
蕭家老夫人身著素雅錦緞長衫,眉眼溫和沉穩,氣度從容端莊,不怒自威,單單站在那裡,便自帶歲月沉澱的頂級豪門底蘊。
明明是自帶威嚴的長輩,可進門第一眼看到李春花,便徹底卸下了周身的凌厲氣場,眉眼彎彎,盡顯和藹親善,全然沒有半分權貴高人的傲慢。
只因眼前這人,是她未過門的孫媳婦的家裡人。
李春花看著眼前氣度不凡、端莊慈祥的老太太,瞬間徹底慌了神,喉嚨發緊,心裡千言萬語,此刻愣是一句都說不出來,只能呆呆地看著對方。
靜謐的前廳裡,氣氛微微凝滯。
片刻後,蕭家老夫人看著侷促不安的李春花,率先開口,語氣溫和親切,打破了這份尷尬與拘謹。
“老人家今日登門,可是有事?”
李春花愣怔片刻,才慌忙收斂心神,連忙點頭哈腰,對著蕭家老夫人恭敬行禮。
遲疑半晌後,她才故作懇切地開口,一上來就首奔主題,字字句句都藏著歹毒。
“老夫人,我正是蘇家的人,是蘇長禾那丫頭的祖母。”
李春花清了清嗓子,臉上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語氣刻意沉重,“我今日冒昧登門,絕非無事打擾,實在是身為蘇家長輩,不得不冒昧來給您提個醒!”
這話一齣,廳內閒適的氛圍瞬間凝滯。
蕭家老夫人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,眼底的溫和淡了幾分,靜靜等著她的下文。
“老夫人,不瞞您說,我家那丫頭蘇長禾,性子半點不端莊,做人極其不檢點!”李春花壓低聲音,語氣刻薄,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抹黑,“平日裡就不安分,總愛在外頭跟各色男人勾勾搭搭,舉止輕浮,毫無規矩!”
“我身為祖母,看著她這般模樣,實在羞愧!這般不安分、不知廉恥的女子,根本配不上蕭家的門楣,更不配嫁入蕭家!”
“老夫人,我是真心為蕭家著想,這種品行敗壞的女人,萬萬不能讓她進您蕭家大門,不然日後必定敗壞蕭家名聲,惹出無窮禍患!”
一番顛倒黑白的話語,赤裸裸地詆譭著自己的親孫女,聽得一旁伺候的老嬤嬤瞬間眉頭緊蹙,眉心擰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,滿臉難以置信。
天底下哪有親祖母,在外人面前如此糟踐自家親孫女的?
蕭家老夫人的臉色也驟然沉了下來,方才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,周身瞬間籠罩出一股世家主母的威嚴冷意。
她活了大半輩子,閱人無數,一眼就看穿了李春花的齷齪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