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打著哈欠,半眯著眼睛跟在林九英的身後走的搖搖晃晃的。
趕屍不能走大路,容易嚇到夜間趕路的活人,他跟著師父走了一夜的山間小路,這會天快亮了快給他困的不行了。
秋生悄咪咪的靠到霖青青身邊,
“師妹我太困了,你能揹著我走不?”
霖青青斜眼看了他一眼,眼中寫滿了,你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?
“你不是不用睡覺麼,”秋生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,眼淚搖搖晃晃的掛在眼角,他將自己的腦袋擱在霖青青的肩膀上,聲音都開始變的含糊,
“那你讓我靠著眯一會……”
林青青翻了個白眼,還是伸出手拽住了秋生的胳膊,防止他一頭栽到地上。
秋生迷迷糊糊間,突然聽到一道嘹亮的哭聲,將他從似睡非睡間驚醒。
他猛然睜開眼,清晨的山間小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層白霧,緩慢的飄散,流動在樹林密集的樹幹之間,讓人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遠方的物體。
走在前面的林九英停下了腳步,一首在響的銅鈴聲也停了下來。
那是一支送葬的隊伍,每個人都穿著白色的孝衣,緩緩的白霧中走了出來,那嚇了秋生一跳的哭聲也隨著隊伍越來越近,逐漸清晰。
“我的爹啊——你怎麼都沒有等到兒盡孝您就去了啊……”
一個年輕男人抱著黑白相框,走在隊伍的最前方,邊放聲大哭邊抹著眼淚。
白紙做的哭喪幡在清晨的風中簌簌作響,抬著沉重棺材的木頭也嘎吱嘎吱響個不停。
走在隊伍中間抬棺的4個年輕人即使在冷冽的深秋早晨,也累的滿頭大汗,絲絲熱氣從他們的脖頸間的衣領中蒸騰而出。
走在頭起左邊的一個男人被汗水蟄了眼,歪頭在肩膀上的衣服上擦了擦汗,臉色看起來不太好,他跟另一邊的人小聲嘀咕,
“哥,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棺材它——”
這男人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另一邊的人打斷了,
“閉嘴,別說,抬好棺材別落地就行。”
男人蠕動了一下嘴唇,抬棺的手緊了緊,表情看起來也很吃力的樣子,
“可是——”
“閉嘴!”
那人沉聲呵斥道,微微轉過頭,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,他費力的邁動著步伐,腳重重的落在山間小路的泥地裡,踩出一個深深的坑。
“什麼都別說,牙咬碎了也要堅持到墓地那!”
男人閉了嘴,深吸一口氣,手死死的頂著壓在肩膀上的那根橫槓,那橫槓上抬的棺材,彷彿不是裝了一個只有七八十斤的老年人,而是一個千斤重的不知名物體。
男人感覺肩上的橫槓越來越沉,壓得他的身體都開始逐漸傾斜,肩胛骨彷彿要被壓斷了一般。
腳下的泥土溼滑,男人走得越來越不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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