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三家醫師裡也總有軟骨頭,被死亡的恐懼驅使問診了月展,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專有名詞,聽得宿儺首皺眉,一腳踢在醫師胸口,“說重點!”
重點就是身為一個病重的普通人,沒辦法承受術式的力量,而相對較為溫和的術式治標不治本。
他們給出了比普通醫師更長的時間。
十年。
廢物!宿儺只想說他們都是廢物!
為什麼不行?他都強大到天下第一了,難道不應該要什麼有什麼嗎?宿儺滿腦子都是怒火,他想殺光在場的所有人,想屠戮整個城鎮的人,以此發洩自己的憤怒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床上傳出微弱的氣音,宿儺幾乎是瞬間扭過頭,對上月展帶著光芒的金色眼眸,他說,“竟然還有十年。”
你在高興什麼?宿儺有些荒謬,他活了很久很久,十年只是一瞬間的光陰。
月展唯!
你馬上就要死了!再也不會存在,不會陪著他,不會安靜聽他說話,不會一遍又一遍教他寫自己的名字,總之什麼都沒有了!
他的人類凝視著他,嘴唇翕動,良久,才輕聲說,“我們還可以看十年日出。”
宿儺己經分不清什麼情緒洶湧襲上腦海,他大步走過去,胸口劇烈起伏,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?!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死,你是不是故意耍我,你是不是——”
宿儺咽喉扯出嘶啞的幾個字,像是一座噴湧爆發的火山,“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?”
月展眸光溫和,“我是你的食物,死期還重要嗎?”
宿儺一哽,此後就是更加壓抑的怒火,月展的平靜襯得他像個瘋子!
他單打獨鬥的那十天像個笑話,他抓了無數的奴僕,帶回無數的美食,他頂著刀槍劍雨,他一遍遍開啟領域迎接那些難纏的咒術師……
“你——”宿儺閉上眼睛,撥出一口沉重的氣息,忽地嘴角一扯,“是,我就不該找醫師,你就是食物,我早就該在十年前吃了你,裡梅,去拿刀。”
“我今天就要享用你。”
房間內停留的所有人類都戰戰兢兢,生怕被這邊巨大的爭論裹挾。
房間無比安靜,裡梅也沒有離開。
宿儺怒吼,“裡梅!你想死嗎?!”
裡梅嘴角抽搐,這才吞吞吐吐去拿刀。
房間傳出壓抑的咳嗽聲,月展靠在榻上,唇角湧出絲絲縷縷的血液,宿儺下意識想去,硬生生止住腳步,冷冷看著他。
“宿儺……”
良久,
人類輕聲說,“我想和你看日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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