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大街小巷人人奔走相告，百姓們紛紛放下手中活計，爭相湧到街道兩側圍觀。
皇宮盛宴那場神女現身，本就只有上層權貴得以窺見，尋常百姓只聽過傳聞，沒見過真人，心裡半信半疑。如今難得能親眼一睹神女真容，誰也不願錯過。
人群擠擠挨挨，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敬畏。好奇。懷疑。看熱鬧的心思交織在一起。
人群邊緣，一個瘦小單薄的身影，死死攥著自己打滿補丁。髒汙發硬的粗布衣角，正是年僅七八歲的二妞。
她穿著破爛短褂，褲腳短了一大截，露出細瘦如柴。凍得泛紅的小腿，枯黃的頭髮隨意挽著，幾縷亂髮黏在蠟黃乾瘦的臉頰上。
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此刻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人群中央那抹飄然出塵的白色身影。
那就是傳聞中的九天神女娘娘嗎？
二妞鼻尖一酸，眼眶瞬間泛紅。
她家裡窮得揭不開鍋，唯一真心疼她。護著她的奶奶，臥病在床已有半月，日日咳喘不止，連水都難嚥下幾口，眼看就要撐不住了。
爹孃被日子磨得麻木狠戾，早已私下商議，等奶奶斷氣前，就把人扔去後山荒嶺，省下一口糧食。
二妞夜夜抱著奶奶偷偷落淚，絕望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如今親眼見到神女，她心底猛地燃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希望。
既然是天上下來的神女，一定能救阿奶吧？
只要神女肯出手救奶奶，她願意做牛做馬，一輩子報答恩情，哪怕被人打罵驅使也心甘情願。
一想到奶奶枯瘦虛弱。痛苦呻吟的模樣，二妞再無半分猶豫。
她咬緊牙關，全然不顧周圍百姓阻攔。僕從呵斥，也不顧眾人議論她膽大妄為，更不怕衝撞神女會被當場拖走打死，猛地從人群裡衝了出去，直直跪在宋清歡面前，張開瘦小的胳膊攔住了去路。
小小的身子伏在冰冷地面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嘶啞又懇切：
“神女娘娘！求求您發發慈悲，救救我奶奶吧！她快要死了，求求您了！”
周圍瞬間一片譁然，僕從立刻上前就要拖拽驅趕。
宋清歡眸光微微一閃，心底驟然掠過一絲狂喜。
踏破鐵鞋無覓處，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契機當眾展露神蹟，這送上門來的苦難百姓，不正是最好的機會？
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清冷淡漠，抬手輕輕制止了僕從的動作，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女孩，語氣平和疏離，帶著幾分悲憫仙氣：
“起來吧，既是有緣，本座便隨你前去看一看。”
此言一齣，百姓們越發激動，紛紛自發跟在隊伍後方，一路浩浩蕩蕩朝著二妞家走去。
訊息再次飛速擴散，更多聞訊趕來的百姓。隱藏在人群中的各方眼線，以及不少特意趕來的世家下人，全都跟了過去，打算親眼看看神女是否真有通天本領。
二妞家住在城郊最破敗的貧民窟，低矮土坯房漏風漏雨，屋內昏暗潮溼，一股濃重的藥味與黴味混雜在一起。
床上躺著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婦人，面色灰敗，嘴唇乾裂泛青，呼吸微弱又艱難，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咳喘，眼皮緊閉，一副行將就木。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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