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亦安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滿殿的喧鬧低語驟然一滯。
原本交頭接耳的大臣們紛紛停下交談，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高位的宋清歡身上，連不少世家貴女。宗室子弟也微微前傾身子，眼底藏著好奇與探究。
殿內只剩下宮燈燃燒的細微聲響，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起來。
宋清歡垂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，指尖泛出一點青白，心裡那股不安感越發濃烈......
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矜貴。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模樣，聲音輕緩柔和，帶著幾分疏離的淡漠，緩緩開口：
“自然。本神所賜仙釀，乃是仙家獨有，凡塵之地斷不可能復刻。”
話雖答得從容，心底卻猛地竄起一股尖銳的慌張。
怎麼會......
顧亦安聞言低低笑了一聲，笑意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玩味與銳利。
這一聲笑像是打破了緊繃的平靜，殿內再度掀起一陣細碎的嗡鳴，竊竊私語此起彼伏，比先前更加喧鬧。
他微微抬聲，語氣坦蕩，字字清晰傳遍紫宸殿：
“既然仙家獨有，那在下倒要斗膽一問神女殿下。
今日宮宴之上，席上佳釀，為何與前幾日殿下親手賜下的仙釀，滋味。香氣分毫不差？
難不成，今日這滿殿酒水，也是神女殿下特意賜下的仙品？”
一句話落地，滿殿譁然。
不少官員臉色瞬間變幻，有人驚疑不定，有人若有所思，還有些本就對神女深信不疑之人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。
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眾人徹底安靜下來，屏息望著宋清歡，等待她的答覆。
宋清歡臉上長久維持的清冷淡然，在這一刻險些裂開一道縫隙。
心底掀起滔天巨浪，只剩一個瘋狂的念頭盤旋不散：
怎麼可能？
那是後世的茅臺，是這落後貧瘠的古代根本不可能造出來的東西！
究竟是誰，敢用一模一樣的酒擺在宮宴之上，當眾打她的臉？
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怒與慌亂，不斷告誡自己此刻絕不能失態。
眼下不是追究酒從何來的時候，先熬過眼前這一關，穩住神女身份，才是重中之重。
宋清歡深吸一口氣，強行穩住心神，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身前案上那隻白瓷酒杯上。
杯中美酒澄澈透亮，酒香悠悠縈繞鼻尖，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口一緊。
她緩緩抬眼，眉梢微挑，故作詫異，語氣輕柔：
“哦？竟有此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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