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洲垂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摩挲著,面上依舊維持著低斂沉默的模樣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審視,不動聲色地將眼前幾名紈絝細細打量了一遍。
為首那人一身湖色錦袍,料子雖算華貴,卻並非頂級雲錦,腰間玉佩成色普通,雕工粗淺,算不上世家頂配;
幾人腰間配飾。腰間繫帶。靴底紋路,皆是京城中等勳貴子弟常用的款式,並無王公宗室專屬的紋樣標記。
再聽他們彼此間的稱呼,姓氏生僻,是他這三個月來惡補京城人脈。勳貴圖譜時,從未聽過的旁支小族,頂多就是靠著父輩閒職混日子的市井紈絝,連正經實權勳貴的門檻都摸不著。
他心底暗暗鬆了口氣。
出獄之後他沒有急著出頭,反倒閉門打聽訊息,翻遍了能弄到的所有京城權貴名錄。世家關係,將誰能惹。誰萬萬碰不得分得清清楚楚。
當初被顧昭月輕描淡寫拿捏。一腳踩進泥潭的教訓太過刻骨,他再不敢憑著穿越者身份肆意妄為。
好在之前跟顧昭月交鋒那一回,即便被關了整整三個月,系統依舊結算了高額收益,一口氣到手兩萬積分。
這筆積分,足夠他在京城安穩度日許久,也足夠他兌換身份背景,為自己鋪路。
他早就在出獄前就盤算好了退路。靠著系統,給自己安上了榮公府二少奶奶幼時走丟的親弟弟這一重身份。
榮公府雖不算頂級權門,二少奶奶也並非府中主母,在國公府內話語權有限,可國公府的名頭擺在那裡,在外人眼中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勳貴門第。
尋常閒散紈絝。小官子弟,絕不敢輕易招惹。靠著這層狐假虎威的外衣,他既能安穩苟活,又能借著身份在風月場所。市井人際裡攪動事端,安安穩穩刷積分,不必再冒巨大風險去硬碰硬。
春花閣本就是他精心挑選的積分寶地,風月場所,一般人都不會鬧大把自己的風流韻事傳出去,這樣即使真招惹了不好惹的人,也有轉圜的餘地。
確認幾人只是小嘍囉,根本惹不起榮公府這塊招牌後,李子洲壓在心底的憋屈與怯懦瞬間散去大半,眉眼間悄然浮起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。
他微微抬眼,不再刻意垂首示弱,脊背依舊挺直,語氣不卑不亢,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與輕蔑:
“幾位公子怕是許久不曾留意京中動靜了。”
話音落下,周遭喧鬧的鬨笑微微一頓。
幾名紈絝皆是一愣,沒料到李子洲,竟敢這般開口。
李子洲目光淡淡掃過眾人,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,聲音平穩清晰,足以讓圍觀眾人盡數聽清:
“在下如今乃是榮公府二少奶奶失散多年的嫡親弟弟,承蒙府中尋回認親,早已不是當初落魄書生。”
李子洲一字一頓,語氣平緩卻裹著冷意,目光沉沉掃過眼前幾人。
話音落下,幾名紈絝臉上的戲謔瞬間僵死,笑意一點點從眉眼間褪得乾淨,錯愕。心虛。難堪一層層爬上臉龐,握著摺扇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榮公府是正經勳貴世家,哪怕只是二房親眷,也遠不是他們這群靠著父輩閒職混日子的旁支子弟能招惹的。
先前只當李子洲是任人拿捏的喪家之犬,誰也沒料到他竟攀上了這般靠山。
周遭圍觀的路人。春花閣的侍女與往來賓客瞬間噤聲,紛紛壓低聲音交頭接耳,目光緊緊鎖在廊下幾人身上,等著看後續好戲。
閣門迎客的老鴇一身豔紅綾羅,妝容精緻眉眼精明,聞言立刻快步上前,腰肢微屈,臉上堆起極致殷勤的笑意,躬身行禮:
“原來是貴人駕臨,老奴眼拙失禮,公子快請入內奉茶!”
幾名紈絝臉色青白交加,先前的囂張蕩然無存,為首那人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,倉促拱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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